“浅儿自知愚钝,不堪为苏大人良配。早闻表姐与苏大人两情相悦,浅儿愿成人之美。”
话至此,她适时停顿,目光扫过众人神色,方才缓缓继续:
“只是女子名誉重逾性命。若他日市井有传,说是浅儿无德被弃,怕是日后寸步难行。故此——”
她伸出两根纤指,姿态从容却不容置疑:
“一,退婚缘由须写明‘性情不合,两厢情愿’,苏林两家共同具名公告。若有一字损我清誉,十倍偿之;
二,念及林家七年投入,请苏府添妆十万两,全当我日后立身的倚仗。”
“十万两?!”苏夫人手一抖,茶盏磕在几上铿然作响,“林浅,你莫要得寸进尺!”
苏墨寒更是面沉如水:“你这是退婚,还是打劫?”
话一出口苏墨寒才察觉话中不对劲,连忙改口,道:“你要退婚?林浅,父母之命,你儿戏了!”
“侯爷此言差矣。”林浅忽的莞尔,侧身让出半步,“若苏府觉得不值——”
一直作壁上观的李乾适时轻笑,折扇“唰”地展开:
“本王倒觉得,林大小姐值这个价。若苏府不愿,本王愿出双倍聘礼,求娶佳人。”
满室死寂。
苏夫人脸色青白交加,苏墨寒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目光如刀刮过林浅含笑的脸。
大约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退婚?林浅你癔症了嘛!”不怪林夜惊呼,京城之人谁不知林浅待苏墨寒心思。
京城的狗听闻都直摇头。
人群皆错愕,唯有夏诗诗一人面露喜色。
林浅怕不是疯了,但疯的好啊,苏墨寒是京城多少贵女的梦中情人,谁人不知他刚正聪颖,深得圣上器重,年纪轻轻前途无量,若是单拎长相而言也胜旁人千倍。
如此良婿,谁人不盯着,怨不得从前林浅防他人防贼一般。
厅中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闹腾的厉害。
苏墨寒盯着李乾,眼神骇人,李乾倒也不怯。
“阿乾,兄弟妻,不可欺。”
“婚嫁图个你情我愿,再说你们只是订婚,怎得就‘妻’了?可别污林小姐清白,再者这可不怨本王,本王是怕林府退了婚,往后闲言碎语太多,有伤国体,反正本王风流惯了,多个恶名也不在乎。”
隔壁林夜跟林浅也吵成一团。
“林浅你闹够了没,婚事是祖母生前订的,岂容你说了算?再者你让阿爹以后怎么上朝堂?怎么面对同僚们!”
“打卡领薪水罢了,混个社保退休金,要是脸面比他闺女幸福重要,那我做的更没错。”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林夫人和苏夫人也没少拌嘴。
“今儿真是开了眼了,你们林府就这般教女儿的?”
“苏夫人你消消气,是我管教不严,但墨寒这些日子确实与诗诗交好,京城早有传言,这事也怨不得旁人。”
“呵,反成我们不是了?若是林大小姐知书达理,像诗诗一样,京中哪有什么碎话,自己女儿什么样,心里没数嘛?”
总之,热闹非凡。
都恰此时,夏诗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落如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妹妹若气,只冲我来……”
林浅快走两步俯身去扶,指尖不着痕迹在她腕内嫩肉上一掐——
夏诗诗疼得真落泪,却听林浅声音温柔得滴水:
“表姐这是做什么?你与苏大人两情相悦,我成全你们是应该的。”
她手上用力,看似搀扶实则将人死死按住,话却说得无比漂亮:
“只求表姐日后与苏大人举案齐眉时,记得今日是我林浅自愿相让。我所求这十万两并非买断婚约,而是买我余生清静——表姐最是善良,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夏诗诗被架在火上烤,只得含泪点头:“……自然。”
苏夫人胸膛剧烈起伏,这小女子将来若真进了苏家门,岂不翻了天了?
如此念头一起,顿觉夏诗诗真是不错,虽然门户小了些,然她儿仕途正顺,李乾与他交好,不能得罪李乾,李乾若是真愿意娶林浅这泼妇,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思来想去终是咬牙:“好!十万两!但须立字为据,永不反悔!”
“夫人爽快。”林浅执笔蘸墨,在退婚书末添上一行小楷:
“银货两讫,婚约作废。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违约者,罚银二十万两。”
她搁笔吹墨,将文书推至苏墨寒面前,眉眼弯弯:
“苏大人,请。”
她是干脆利索演出戏,苏墨寒却冷着脸,将笔墨一丢,“下官还有要事,先与母亲大人回府,婚丧嫁娶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