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程若离，迷茫朦胧的眸子逐渐清明起来。
抬手摁了摁太阳穴，只觉得脑袋突突直响，疼的厉害。
“抱歉，是吵到你睡觉了吗？”
程若离伸手拽住陆衡的胳膊说：“去冲个澡睡觉吧，已经很晚了。”
“嗯，好。”
陆衡乖巧起身，脚底踉跄着往二楼浴室走去，他走得很慢，动作很钝。
总觉得好像随时都会摔下来，程若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直到进了浴室，才松手。
陆衡头发已经被打湿了，他抬头，眼眸也同样湿漉漉的。
“阿离，我……”
“赶紧洗澡吧。”啪的关上了浴室门。
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站了许久，直到浴室里响起了水声，她才慢慢挪动脚步。
走廊没有开灯，浓郁的黑色好像有了形状，在周身翻涌着。
有些好像还钻进了鼻子里，又酸又涩，程若离觉得胸口闷得有些厉害。
还没等走到房间门口，浴室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摔倒在地的声音。
程若离一惊，顾不上自己复杂的情绪，她又急匆匆往回走，刚握住浴室门把手，她却犹豫了。
正在原地踌躇要不要开门时，里面传来陆衡压抑的痛苦声，好像是真摔倒了。
心一横，程若离打开门走了进去。
霎时，她好像沸腾的开水，脸一下子烧了起来，红色从脸颊飞速蔓延到脖子。
陆衡光着身子躺在满是水的地上，正捂着腿呻|吟，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自己是爬不起来了。
脑袋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程若离背对着他反复深呼吸，才压下那点子害羞。
顿时感觉又气又好笑。
又是无奈叹了口气，程若离转身，抬着头努力放空眼睛，想把陆衡从地上扶起来。
“你忍一忍，坚持一下，我先扶着你回房间。”
“唔……好……”陆衡断断续续回应着。
程若离颤颤巍巍扶起他，她感觉好像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又重又硬。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陆衡大概被绊了下，摇摇欲坠间，程若离哎哎惊呼了几声，脚趾倔强的扣住地面，坚持了几秒之后，两人摔得人仰马翻。
程若离整个人被摔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看到一个形状奇怪的胎记出现在眼前。
眨着眼睛仔细看了好一会，她才认出来，这竟像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还挺好看的……
迷迷糊糊瞪着，程若离突然就僵住了。
天哪！
这个胎记是长在了陆衡的大腿根上！
她这才后知后觉感觉到有股温热悬在自己额头处，呼吸间若即若离。
程若离再也克制不住失声尖叫了起来，她闭着眼睛，双腿胡乱划拉着后退几步。
再次靠在了门框上。
这次，她不再是沸腾的开水，而是烧水的壶，浑身上下都感觉到了滚烫，嘴巴也在尖锐的喊着。
直到陆衡低吟了几声：“阿离，你、你怎么了？”
感觉到一丝崩溃的程若离转身拽过浴巾，扔到他身上，忍无可忍低声说：“你赶紧给我围上浴巾。”
“哦……好。”
陆衡的动作依旧有些迟缓，费了半天劲儿，围好的浴巾将落不落。
程若离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扶着他往房间里走，顽固的浴巾直到门口才坠落。
她一把将陆衡扔到了床上，他在眩晕中彻底失去了意识，看样子是进入了熟睡中。
胡乱把被子甩到他上，程若离逃窜似的，想要奔出门口。
刚走到门口，她脚步又停住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程若离又在原地徘徊许久，最后咬着牙回到床边，好在睡着的陆衡很老实，被子依旧安安全全的在身上盖着。
她小心翼翼捏住被子的角，往上一掀。
白皙有骨感的脚踝露了出来，伸手在上面摁了一圈，没有发现肿胀的地方，陆衡也没有疼痛的反应。
程若离忍不住暗骂一声，喝了酒就矫情。
明明就没伤的很严重。
这次程若离彻底离开了房间，在关门的时候还不忘捡起了浴巾。
等再次扑到床上，她看了眼时间，才发觉已经快四点钟了。
不知道是第几次了，程若离又深深叹了口气，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觉得快累死了。
这兵荒马乱的一晚上啊……
试图重新睡一觉，但只要闭上眼，在浴室的一幕幕就不断浮现在眼前，尤其是那个蝴蝶形状的胎记，简直是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