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睡着时就开始做梦,梦里的她好像在被人追赶,一直在奔跑躲避。
直到咚的一声,巨大的保龄球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她面前,程若离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手臂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心仍有余悸,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程若离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原来她趴着睡着了,衣服都没有脱。
甩了甩被压麻的胳膊,程若离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正准备换上睡衣睡觉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瓶倒地的声音,咣当响了好一会儿,她没忍住打了个激灵,刚缓过来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楼下有人!
在意识到这件事请后,程若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觉得头皮都在发麻,下意识拿过手机来,想给陆衡打电话。
手指刚落到电话上,她突然想起,今晚陆衡是在家的。
难道是陆衡还没有睡?
紧张的吞了下嗓子,程若离小心翼翼下床走到门口,试图听清楼下的动静,奈何隔音太好,她什么也听不到。
为了保险起见,她把门打开一条缝,然后给陆衡打了个电话。
手机铃声很快在楼下响起。
程若离这才松了口气。
有些无语关上门,她不想管陆衡的事,便打算带上耳罩睡觉。
谁想这次楼下闹出的动静更大,叮呤咣啷一阵巨响,听着动静好像是倒了一大堆瓶子。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大半夜的,自己不睡觉,也不让别人睡了嘛!
程若离猛地打开门,穿着拖鞋啪嗒啪嗒下了楼,径直走向餐厅,却没有发现人。
沉重的呼吸声在客厅传来,她又扭头看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客厅地上满满当当都是啤酒瓶,陆衡倚靠着沙发坐在地上,他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也因为时间太久凌乱散落了下来。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为他染上深深浅浅的亮光。
这时候的陆衡看起来有些颓废,也有些落寞。
程若离脚步一顿,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陆衡。
虽然结婚后,她见过陆衡很多未曾展露过的一面,但这样子的陆衡,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知怎么,看久了之后,她莫名也开始跟着难过起来。
“陆衡,你这是怎么了?”
小心避开啤酒瓶,走近后,程若离这才发现,他这是喝了一箱多的啤酒。
听到声音,陆衡抬起头,平日里冷冽锋利的眸子,在今夜也变得柔软起来。
漆黑的眸子不再深邃,好像春日里融化的冰河,泛着水泽,他眼尾都是红的。
许久,陆衡张嘴,小声喊:“阿离……”
心突然失控,程若离下意识躲开他灼热的视线。
却在下一瞬,被陆衡拉住了手。
“喂——”
程若离一个踉跄,跪坐在陆衡面前,两人距离被拉得很近,近到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密集睫毛扇动间带来的风。
酒精味混着橘子味铺天盖地涌过来。
她好像也醉了般,感觉到了眩晕。
“你、你赶紧放开我。”
意识到事情不太妙的程若离想挣开陆衡的束缚,却未想,醉酒后的他会如此霸道,不但没有松开,反而一把将自己摁在了怀里。
然后搂着她躺在了沙发里。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杂乱跳动着,天旋地转的程若离已经分不清这心跳声究竟是来自谁的了。
陆衡埋在程若离脖子里,宛如翠玉坠入寒潭般冷意的声音,此时竟微微颤抖着。
“阿离……阿离……”
终于有了裂纹的翠玉在最后一刻破碎沉底,他尾音带着凌乱的哽咽。
“阿离,别讨厌我好吗?”
“阿离……别推开我,只要让我在你身边就好,无论是什么身份……”
程若离感觉自己脖子处逐渐湿热。
酸涩又苦楚的橘子好像在心中裂开,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好像也有点想哭,但却没有眼泪。
身上的男人就这么在自己耳畔,一声又一声喊着阿梨。
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程若离望着窗外的月亮,不知不觉,耳边好像又响起了孟梨刺耳的声音。
刹那间,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
抬脚用力一蹬,陆衡闷哼一声翻倒在地。程若离直挺挺走到厨房,接了一盆水,晃晃荡荡回到客厅。
陆衡大概醉的有些厉害,仍旧保持着摔倒在地的姿势,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即便他眼眶和鼻尖都已经通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程若离依旧没有手软,对着他的脸就泼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