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的气息看在眼里,终是轻轻了叹一声。
暮昭施垂眸时,睫羽上的夜露坠落在阶石上,碎成一点凉光,再抬眸时,眼底的坦荡里浸了点软意,像星河落进了温潭。
“若说以后的路会不会有殿下”她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裹着夜风落在栩瑾澜耳尖“殿下此刻就立在这夜雾里,挡着廊下的风,问着我心底的话,你都这般真切地在了,怎会没有?”
她往前半步,指尖几乎要触到他,又轻轻收回,眼尾弯了弯,带了点浅淡的笑意“你既不愿退场,我又怎会将你从往后的日子里推开?”
栩瑾澜像被夜风骤然攥住了呼吸,玄色衣袍下的肩头几不可察地僵了僵。他望着暮昭施,喉结滚了又滚,到了嘴边的话却像被夜雾缠了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怎会不懂?她指尖松缓的弧度、语气里的笃定,还有眼尾那抹浅淡的笑意,都是实打实的暖意,比宫灯的光更烫人。
可这些日子,她对他始终隔着一层疏离,连并肩而立都要隔着半步距离,像怕他的气息染了她的衣角。
这份刻意的远,让他无数次揣度她的不厌恶,是感激?是权衡?还是仅仅因为棋局未散,需要他替她下?
栩瑾澜喉间的滞渐渐化开,忽然笑了那笑意极淡,却破了他惯常的冷硬。
他太清楚,眼前的女子从不是需要藏在羽翼下的菟丝。她独自在刀光剑影里也能稳稳站着,独挡千钧利刃。
可偏偏是这份坚韧,让他心底生出几分近乎贪婪的念想。他不求暮昭施依附,不求她示弱,只求往后她能需要他,哪怕只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