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刃情执
    玄色宫阙在雾霭中沉浮,檐角铜铃碎成断续的呜咽。栩瑾澜立在沉香缭绕的寝殿中央,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批阅奏折的墨凉。

    周遭景致却如被揉皱的绢帛,在昏暗中不断扭曲重迭。他知晓这是魇镇织就的幻境,却困在无形的桎梏里,连抬眸都耗尽心神。

    他看着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抹纤细的身影踏着月光而来,是暮昭施。

    她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匕首,剑身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映出她眼底复杂难辨的情绪。

    栩瑾澜喉间发紧,明明知晓这是幻境所化,他想开口唤她的名字,声带却像被无形的丝线勒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一步步走近,距离不断缩短,他能看清她睫羽上沾着的细碎泪光,就在他以为她会停下脚步的瞬间。

    匕首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刺入他的胸膛。一声,利刃穿透皮肉的声响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栩瑾澜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柄染血的匕首深深嵌在自己的心口,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涌出,很快浸透了玄色的朝服,温热的液体黏在皮肤上,带着灼人的痛感。

    比皮肉之苦更甚的,是心口骤然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他抬眸望向暮昭施,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的泪光愈发清晰。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荒芜,看得他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过往的点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月下对饮时的浅笑……

    那些被他刻意压抑在心底的情愫,此刻都化作尖锐的碎片,扎得他痛不欲生。

    “为何……”他终于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暮昭施缓缓抽出匕首,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栩瑾澜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宫墙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心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可他却死死撑着,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身上。

    随即紧紧抓住暮昭施的手腕“罢了……若事实如此我也心甘情愿”

    幻境中的景致开始崩塌,殿顶的瓦片纷纷碎裂,浓雾翻涌着吞噬一切。暮昭施的身影在雾中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而那心口的剧痛,却真实得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提醒着他这场梦境的残酷。

    栩瑾澜猛地睁开双眼,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刚从一场濒死的劫难中挣脱。

    窗外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抬手抚上心口,那里没有伤口,也没有鲜血,可那撕裂般的痛感,却依旧残留在记忆里,挥之不去。

    他终于从那场蚀骨的梦境中挣脱,可那柄由幻境织就的匕首,却已然在他心上,刻下了永不磨灭的伤痕。

    晨光刺破云层时,栩瑾澜从榻上挣扎起身。心口昨夜残留的幻痛尚未散尽,左臂经脉处传来的灼痒更甚那是试毒留下的余韵,黑紫色的毒纹顺着腕骨蜿蜒向上,在肌肤上烙下狰狞的印记。

    “公子,暮姑娘醒了”侍从的话音未落,栩瑾澜已抓起外袍快步而出。玄色衣袂扫过廊下的晨露。

    他不顾体内尚未平复的毒性,掠过长廊,只见暮昭施一袭素衣立在晨光中,面色虽仍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剑。

    她挣脱侍从的阻拦,步履虽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朝着而去。

    栩瑾澜心头一紧,正欲追去,却见那抹纤细的身影已消失。他深知她的性子,当下提气紧随其后,暮昭施推门而入,对着上座的阁主沉声开口。

    “他的命是他自己的,不该为我这般甘受试毒之苦”

    阁内弥漫着草药与毒物混合的诡异气息,光线昏暗,唯有窗隙漏进的几缕晨光,在空气中形成清晰的光柱,将悬浮的药尘照得无所遁形。

    阁主端坐于阴影中,闻言抚须轻笑“暮姑娘倒是烈性,可摄政王自愿交易,岂有反悔之理?”

    “交易?”暮昭施猛地上前一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以命换命的交易,他做不得主”

    她抬眸望向匆匆赶来的栩瑾澜,目光复杂难辨,左臂的毒纹仿佛在灼烧。

    “不可!”沉厉的声线自门口撞入阁内,栩瑾澜阔步而入。

    “那是本王与阁主的交易”他迎上她交加的目光“本王心甘情愿,与你无关”

    “摄政王何必如此?我与你不过是朝堂的牵扯,值得你以命相搏?”

    “值不值得,本王说了算。”栩瑾澜的声音沉了沉,左臂经脉处的毒痛骤然加剧,黑紫色的毒纹在白皙肌肤上隐隐发烫。

    他强压下喉间的闷咳,将暮昭施护在身后,转身面向上座的阁主“交易继续,后续毒试仍由本王来受”

    阁主端坐于阴影中,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终是抚须轻笑“摄政王对暮小姐的心意,算是见识了”

    毒在栩瑾澜腕间骤然暴涨,顺着经脉疯狂攀爬。他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若不是暮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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