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恰逢一个难得的晴朗日子。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驱散了连日的阴霾,仿佛连上天都想给这个充满历史意义的日子增添一抹亮色。软禁了宇智波葵长达多日的那座院落,那扇沉重、象征着隔绝与未知的大门,第一次从外面被缓缓推开,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吱呀”声,打破了院内死寂的宁静。
千手扉间站在洞开的门口,逆光而立。他换下了一直穿着的便于行动的忍者服饰,穿上了一身代表千手一族高层身份、剪裁合体、色泽深沉的正式家族礼服,将他挺拔的身形衬托得更加冷峻。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被精心梳理过,一丝不乱。背后那处险些要了他性命的恐怖伤口,在族内顶尖医疗忍术的治疗下,表面上已愈合得七七八八,只是内里或许还需时日将养,这让他原本就偏白的脸色,在日光下更显几分缺乏血色的苍白。他的神情是一贯的、近乎刻板的冷静与淡漠,那双红色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出丝毫情绪波澜,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送还一位牵扯两族命运的贵族女子,而只是一次寻常的任务交接。
他的目光落在从房间里慢慢踱出的宇智波葵身上。多日的软禁生活,让她明显清减了不少,原本就纤细的身形更显单薄,脸颊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带着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她身上穿着一套千手方面为她准备的、质料上乘却样式极其素雅的女式衣裙,颜色是低调的浅青色,取代了那身早已破烂不堪的华丽嫁衣。头发显然也被精心打理过,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部分。然而,这一切外在的整洁与体面,却无法掩盖她眼神中充斥的极度不安、深切的迷茫,以及那种难以掩饰的、从骨子里透出的对眼前局面和未来命运的抗拒。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不再是刚被带入千手时那般惊惶失措、狼狈不堪的模样,至少维持了表面上的镇定。
“走吧。”
扉间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句关于她身体状况或心情的客套问候。只是简单地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天气,听不出任何关切、不舍,或是完成任务的轻松。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迈开步伐,在前引路,没有丝毫停留等待的意思。
葵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每一步都感觉脚下如同拖着千斤重的镣铐。走出那座囚禁她多日的院落,穿过千手族地内部一条条或宽阔或狭窄的巷道。阳光有些刺眼,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道路两旁、窗户后面、甚至是远处的屋檐下,投来无数道目光——有纯粹的好奇,有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审视,有基于世仇而产生的冰冷敌意,或许还有一丝对于她这个即将成为“联姻工具”的异族女子的复杂同情……这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芒,密密麻麻地刺在她身上,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烧。她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强迫自己低下头,眼睛紧紧盯着前方扉间那稳定而冷漠的背影,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可见的航标,机械地迈动双腿,不敢有丝毫偏离。
这一次,他们没有选择任何隐蔽的路径,而是径直从千手族地那气势恢宏、守卫森严的正门通过。高大的门楼投下沉重的阴影,象征着千手一族的威严与力量。门外,一支约十人左右、装备精良、神情肃穆的千手精英小队早已列队等候在此,他们是负责此次护送(或者说,在宇智波看来,也可能是“押送”)任务的人员。扉间利落地翻身骑上一匹神骏的、通体雪白的马匹,动作流畅,丝毫看不出重伤初愈的滞涩。他指了指旁边另一匹看起来性情明显温顺许多的棕色母马,示意葵骑乘。
队伍沉默地启程,向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行进。一路之上,除了马蹄踏在路面发出的规律声响和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再无其他交流。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仿佛空气都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扉间始终骑在队伍的最前方,脊背挺直,目不斜视,仿佛一尊会移动的银色雕像,将所有的思绪都深深隐藏在那张冷峻的面具之下。而葵则心乱如麻,脑海中各种念头疯狂交织翻滚。对即将见到斑哥哥的渴望与恐惧,对这桩突如其来、如同儿戏却又无法反抗的联姻的茫然与抗拒,以及对未来那一片迷雾的深深忧虑……种种情绪像一团乱麻,纠缠着她的心,让她对沿途的风景视若无睹。
经过一段不算短也不算长的跋涉,当远处那片熟悉的、依山而建、带着独特古典精致美感的建筑群终于映入眼帘时,葵的眼眶瞬间不受控制地湿润了。宇智波的族地!那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是她曾经以为再也无法回来的家!熟悉的景象勾起了无数温暖的回忆,却也伴随着此刻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