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与出乎意料的决定
“为什么……”她抬起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和困惑,“为什么一定要带我去千手?杀了我不是更简单吗?或者……或者就像你说的,就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为什么非要带我回去?”她无法理解,这不符合千手扉间一贯的冷酷作风。

    扉间看着她泪眼朦胧、充满绝望和不解的脸庞,目光深邃如同寒潭,冰冷依旧,却又似乎隐藏着更复杂的东西。“你的价值,”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残酷,“活着比死了大。”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给出一个足以说服他自己也说服对方的理由,“无论是作为牵制宇智波斑的筹码,还是……”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地停留,扫过她苍白的脸、写满恐惧的眼睛,似乎意有所指,但又没有明确说破,只是留下一个令人不安的悬念,“……或许存在的其他价值。这是我的判断。”

    他的话,彻底堵死了葵所有的退路和侥幸。所谓的两个选择,其实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跟他走。留下是死路一条,或者生不如死;而跟他回千手,虽然前途未卜,充满了未知的恐惧,但至少……他还需要她活着,这意味着短期内,她还有生存的空间。而且,内心深处,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在提醒她,这个男人,在崖顶跳下来救她(尽管动机不明),在昨夜也没有杀她……或许,跟他走,并非百分百的死局?

    最终,在巨大的恐惧、屈辱、以及对生存最本能的渴望的撕扯下,宇智波葵在绝望的天平上,做出了她此生最为艰难、也最无可奈何的决定。她低下头,泪水终于滑落脸颊,滴落在冰冷的碎石上。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无力和认命般的妥协,几乎被河流的水声淹没:

    “…我…跟你走。”

    扉间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不再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葵跟上,然后率先沿着河岸向下游又走了一段,找到一处河水相对较浅、水流平缓的地方。他试了试水温,冰冷刺骨,然后毫不犹豫地,忍着伤口的疼痛和河水的冰冷,艰难地一步步涉入河中,向着对岸那片象征着未知命运的斜坡走去。

    葵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在浑浊河水中显得有些摇晃、却依旧坚定的银色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那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的“自由”斜坡。最终,她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然后拖着如同坠了千斤巨石般的沉重步伐,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后,踏入了那冰冷刺骨、深不见底的河水。

    河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小腿,冰冷的感觉如同千万根钢针扎入骨髓。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是更加深重的屈辱,还是无法预知的危险。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已经彻底脱离了原有的轨迹,被迫与这个名为千手扉间的男人,捆绑在了一条吉凶难料、迷雾重重的航船上。

    而她并不知道,走在前方,正艰难涉水的扉间,那双始终直视前方的红色眼眸深处,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坚持带她回千手,这个看似完全基于理性、利益最大化的决定,其背后驱动力的最深处,真的仅仅是因为那些冷冰冰的“价值”和“筹码”吗?或许,连他自己,此刻也无法给出一个清晰而肯定的答案。某种更深层、更晦暗不明的东西,如同水底的暗流,正在悄然影响着这艘航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