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简短的提示,与其说是帮助,更像是指挥官对下属的指令,确保队伍(哪怕只有两人)的行进效率。葵始终沉默地跟随着,集中全部精力努力不掉队。她敏锐地察觉到,尽管他的态度依旧冰冷得如同崖底的石头,言语吝啬,行动间也保持着绝对的警惕距离,但一路行来,他似乎确实没有流露出任何想要趁机抛下她、或者对她不利的迹象。这个发现,让她心中那根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弦,稍微松弛了那么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弧度。然而,长年累月积累的仇恨和警惕,早已根深蒂固,她不敢有丝毫大意,依旧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危险。
就这样艰难跋涉了大约大半天的时间,日头已经偏西,光线开始变得柔和却也更显昏黄。前方的景象终于出现了一些变化。河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自然的拐弯,河道明显变宽,水流不再像上游那样湍急咆哮,而是变得相对平缓深沉。而更关键的是,对岸那原本如同刀削斧劈般陡峭的岩壁,在这里似乎变得和缓了许多,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坡度较大的碎石斜坡,斜坡上甚至稀疏地生长着一些耐旱的灌木和低矮的树木,看起来有了可供攀爬借力的可能。
“从这里,可以上去。”扉间停下脚步,站在河边,指着对岸那片斜坡,语气平淡无波地宣布,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希望的光芒,如同黑暗中骤然点燃的火炬,瞬间照亮了她几乎被绝望浸透的心田。那斜坡虽然依旧陡峭,布满碎石,看起来并不轻松,但比起之前那些光滑垂直的绝壁,无疑是通往生天的阶梯!只要爬上去,就能离开这该死的崖底!就有可能找到回宇智波族地的路!或者,运气好的话,能遇到可能还在附近搜索接应的夜月一族的人!
然而,她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还没来得及温暖冰冷的四肢,就被扉间接下来冰冷彻骨的话语,瞬间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气和更深的绝望。
“但是,”他缓缓转过身,第一次,那双深邃的、如同血玉般的红色眼眸,正眼看向了宇智波葵。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温度,没有波澜,只有一种经过精密计算后的、近乎冷酷的决断,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着她刚刚升起的期盼,“你不会回宇智波,也不会去夜月。”
葵的心猛地一沉,仿佛瞬间坠入了比崖底更深的冰窟之中。她警惕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而变得干涩尖锐:“你…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扉间的语气冷硬如铁,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葵的心上,“你跟我回千手。”
“什么?!”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如同被抽干了所有血液。“不可能!你疯了!我是宇智波的族人!马上就要是夜月一族的少夫人!我怎么可能跟你去千手?!这绝不可能!”激动之下,她甚至忘了恐惧,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和愤怒。
“这个少夫人你怕是当不成了。”扉间讽刺地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定的事实,“送嫁队伍遇袭,损失惨重,新娘坠崖,下落不明。在所有关注此事的人眼里——无论是宇智波、夜月,还是其他势力——你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是被某个未知势力掳走的失踪人口。这是既定事实,无法改变。”
他向前逼近一步,虽然步伐因伤而缓,但那股属于强者的、混合着血腥气息和冰冷决断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让葵感到呼吸困难,几乎要窒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他竖起两根手指,动作干脆利落,如同下达最后通牒。
“第一,”他放下第一根手指,“留在这里,自生自灭。或者,你可以尝试自己爬上去,然后,被可能还在附近区域搜索的、敌友不明的人发现。也许是宇智波的人,也许是夜月的残部,也可能是其他闻讯而来的、觊觎写轮眼或想搅浑水的势力。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落到他们任何一方手里,下场会比跟我回千手更好吗?”
他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葵的耳朵,让她浑身冰冷。他描绘的可能性残酷而真实,独自在这荒郊野岭,或者落入未知的敌人手中,下场恐怕真的生不如死。
“第二,”他顿了顿,放下了第二根手指,那双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难以捉摸的、复杂的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跟我回千手。作为千手的……”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那个冰冷而屈辱的词汇,“……俘虏。”
“俘……虏……”葵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去千手一族的族地?那个与宇智波世代血仇、被族中长辈描绘成修罗地狱的地方?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无尽的羞辱和囚禁?严刑拷打,逼问宇智波的情报?还是被当作威胁斑哥哥、要挟宇智波就范的人质筹码?无论哪一种,都让她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