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生火材料的过程,远比她想象的更加艰难和令人沮丧。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湿漉漉的,散发着腐朽和阴冷的气息。那些暴露在外的树枝,早已被雨水浸透,摸上去冰冷滑腻,根本不可能点燃。她只能凭借着微弱的光线和手的触感,像一只觅食的鼹鼠,费力地扒开那些被较大岩石阴影遮挡的角落,或者钻进低矮、枝叶相对茂密的灌木丛深处,希冀能找到一些侥幸未被雨水完全淋透的、相对干燥的细小枯枝。
她的手指被尖锐的岩石边缘划破,被带有细刺的枯枝扎伤,细小的伤口在冰冷的空气和污浊的泥水刺激下,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但她不敢停下,甚至不敢过多地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疼痛。身后不远处,那片岩石凹陷处的黑暗里,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红色的眼眸始终如影随形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那目光并非实质,却比实物更具压迫感,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无声地催促着她,也警示着她任何可能的不轨之举。
除了柴火,她也没有忘记扉间那可怕的伤势。她努力在记忆中翻找,试图从过去在宇智波族地藏书阁里,那些被尘封的、记载着草药知识的古老卷轴中,挖掘出有用的信息。地榆能止血,茜草可消炎……这些名字在脑海中闪过,但面对崖底这片陌生而杂乱的植被,要将书本上的图谱与现实中对上号,谈何容易。光线昏暗,植物的形态在夜色中模糊难辨,她只能凭借大概的印象和触感,采集了几株看起来叶片肥厚、或者根茎坚韧、或许有些用处的不知名草叶,心中却充满了不确定。
当她终于抱着一小捆勉强收集到的、半干不湿、粗细不一的柴火,以及那几株连她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草叶,踉踉跄跄地回到那块巨大的、能稍微遮挡寒风的岩石下时,几乎已经虚脱。冰冷的汗水混合着之前未干的雨水,黏腻地贴在她的额发和脖颈上,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千手扉间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跳动的、即将熄灭的火堆余烬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使得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更加没有生气,如同大理石雕塑般冰冷僵硬。然而,当他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红色眼眸看向她时,里面蕴含的锐利和清醒,却让葵心头一凛,瞬间驱散了几分疲惫带来的恍惚。他扫了一眼她带回来的那堆寒酸的“成果”,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但最终什么评论也没有,只是沉默地、略显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即使身受重伤,他的动作依旧带着忍者特有的精准和效率。一个极其简单、几乎无需结印的火遁术式在他指尖完成,一小簇微弱却顽强、散发着无比珍贵暖意的橙色火苗,“噗”地一声燃起,精准地落在了那堆半干的柴火中央。
柴火起初只是冒起浓烈的、呛人的青烟,发出不甘的“滋滋”声,似乎随时都会熄灭。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扉间耐心地、用一根较细的树枝轻轻拨弄着,引导着空气的流通。终于,在几番挣扎后,火焰战胜了潮湿,开始稳定地燃烧起来,发出令人安心的“噼啪”声,火苗逐渐变大,驱散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黑暗和浓重的寒意。
温暖的光芒跳跃着,映照出两人疲惫而狼狈的脸庞,也将他们笼罩在一个小小的、相对明亮且温暖的光圈之内。这火光,在这绝望的崖底夜晚,成了唯一象征着生命和希望的存在。
葵默默地坐在了火堆的另一边,刻意选择了离扉间最远的位置,抱着依旧冰冷的膝盖,将自己蜷缩起来。她一边警惕地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对面男人的任何细微动静,一边偷偷地、快速地搓着几乎冻僵的双手,贪婪地汲取着火焰传来的宝贵热量。温暖的感觉缓慢地渗入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活气,但身体核心的寒冷,却不是这小小火堆能够轻易驱散的。
扉间从那个似乎无所不有的忍具包深处,又摸出了两块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的压缩干粮。他看也没看,随手将其中一块隔着火堆扔了过来。干粮落在葵面前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冷漠得仿佛只是在投喂一只需要保持基本体力、以便继续完成任务的工具,或者说,一个需要暂时维持生存的合作者。
葵看着那块硬邦邦、其貌不扬的干粮,喉咙有些发紧。理智告诉她,必须吃下去,必须补充能量。但情感上,接受来自千手扉间的食物,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和别扭。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伸出了冰冷僵硬的手,捡起了那块干粮。拆开油纸,露出里面深褐色、质地紧密的食物。她小口小口地、机械地啃咬着,味道寡淡而干涩,如同在咀嚼木屑,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味同嚼蜡,但胃里传来的些许充实感,让她稍微好受了一点。
沉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