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为了彰显宇智波一族的实力和对这次联姻的“重视”,族地内部不可避免地开始装点起来。象征喜庆的红色缎带被悬挂在廊檐下,虽然数量不多,却格外刺眼;一些地方贴上了寓意吉祥的符纸;厨房也奉命制作了一些用于仪式、造型精美的和果子。但这一切表面的点缀,都无法掩盖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勉强。那红色不像喜庆,更像血色的预兆;那精致的点心无人有心品尝;人们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笑容,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凝重和隐忍的悲哀。这份刻意的“喜庆”,反而更像是一层薄纱,勉强遮盖着其下冰冷的政治交易和牺牲本质,显得格外苍白和诡异。
宇智波葵在这些最后的日子里,变得异常沉默和近乎麻木的顺从。她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易碎的人偶,任由那些被指派来的侍女和嬷嬷们摆布。她们为她测量尺寸,将华丽繁复到令人窒息的白无垢和各式嫁衣一次次套在她单薄的身上,反复调整;她们强迫她记住冗长繁琐的婚礼礼仪,每一个步骤,每一个鞠躬的角度,甚至每一步行走的距离都不能出错;她们将厚厚的卷轴堆在她面前,里面是关于雷之国夜月一族的风俗习惯、禁忌、重要人物谱系以及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需要她像背诵忍术卷轴一样牢牢记住。
其中,关于那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夜月艾,夜月一族族长的长子,未来最有可能的继承人——的信息被反复强调。他的喜好(据说酷爱修炼和强者对决)、他的性格(描述为勇猛、急躁、直来直往)、他的雷遁修为如何高超……这些冰冷的信息碎片被强行塞入她的脑海,试图拼凑出一个陌生丈夫的形象,却只让她感到更加深刻的恐惧和疏离。
她机械地接受着这一切,眼眸深处是一片沉寂的灰暗,只有在偶尔与哥哥斑短暂的相处时刻,那灰暗之中才会闪过一丝属于“人”的生气和微弱的暖意。
斑几乎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族务,尽可能地陪伴在她身边。有时是默默地看着她试穿嫁衣,虽然那场景让他心如刀绞;有时是陪她安静地用餐,尽管两人都食不知味;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坐在她房间的外间,处理着文件,用这种无声的陪伴告诉她,他还在。
兄妹二人形成了一种痛苦的默契,绝口不提那即将到来的、注定悲伤的别离,也不去触碰联姻背后的无奈与屈辱。他们只是贪婪地珍惜着这偷来的、一分一秒都在流逝的最后时光,每一个眼神的交汇,每一次短暂的对话,都显得无比珍贵。斑会刻意说些轻松的话题,甚至笨拙地讲起她小时候的糗事,试图逗她一笑,而葵也会配合地弯起嘴角,尽管那笑容脆弱得让人心疼。
出发的前夜,所有的喧嚣和准备似乎终于尘埃落定。那顶极致华丽、却也极致沉重的花轿被安置在庭院中央,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像一个等待吞噬什么的华丽棺椁。葵的房间内,层叠的洁白嫁衣、熠熠生辉的珠宝头饰、以及各种精致的陪嫁物品,都被整齐地陈列摆放着,等待明日穿戴。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
侍女们完成最后的清点工作,悄无声息地退下,轻轻拉上了门。
脚步声响起,斑走了进来。他屏退了左右,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兄妹二人相对无言。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象征着离别与牺牲的华丽物件,最终定格在盛放在精美锦盒中的那顶婚礼头饰上。黄金与美玉打造,繁复精美绝伦,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良久,斑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因压抑而显得异常干涩嘶哑:“…都准备好了吗?”这句话问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比苍白。
葵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如同即将被献祭的羔羊。她安静地坐在那里,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嗯。”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得仿佛能听到彼此心脏煎熬的跳动声。
“对不起,葵。”斑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无法纾解的痛楚和深刻入骨的愧疚,“最终…哥哥还是…”他还是没能保护她,还是让她走上了这条路。
葵抬起头,望向哥哥那双写满了痛苦与自责的眼睛。她努力地、极其艰难地扯出一个浅浅的、试图让他安心的笑容,尽管那笑容看起来那么脆弱,仿佛一触即碎:“哥哥没有对不起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那几个格外显眼、贴着特殊封印符咒的大箱子,“而且,哥哥不是已经为我准备了这么多吗?有这些在,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一定会。”
她的懂事,她的坚强,她此刻反过来安慰他的话语,每一句都像最锋利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斑的心上,带来绵长而尖锐的疼痛。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抚摸了一下她柔顺的长发,仿佛她还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小女孩。
“到了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