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她半天没有“你”出个所以然来。
周霜气势凌人,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指着自己的眼睛:“沈白露,你如今看见我这幅样子可还开心?”
沈白露不语,有些惊惧地往后退一步,这些天来她日日夜夜睡不好,每每遇见各位寻找周霜的师兄师姐,她有几次冲动想要将事情一股脑和盘托出。
但总是张不开口。
一旦说出这件事,曾经那些对周霜口诛笔伐的人,就会将矛头指向她。
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大群人的对面。
沈白露想想就觉得恐惧害怕,那些曾经只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她向来不是旁观者的身份,就是参与者的身份。
如今地位转换,她成为了被动承受的那个人。
半夜被梦里披头散发作恶鬼状的周霜吓醒,沈白露就会偷偷地将脸捂在被子里小声啜泣,眼泪大颗大颗沾湿被子。
现在看见周霜活生生地坐在自己面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
沈白露在湫水山门,年纪最小,其实也就是个被众人宠坏的小姑娘,没什么坏心眼,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时常耍些小性子。
她没想过要周霜的命,就是看不惯这个人想要打压她的锐气。
周霜眼瞅着她不说话,语气不好:“怎么?不是老想着要和我打架吗,现在我人就在你面前怎么不动了?”
沈白露垂头不语。
周霜皱皱眉,往一旁的方向“看去”,乌珩隐了身,此刻站没个站形,和周霜对视一眼,语气嫌恶:“废话真多,你就这么羞辱人?”
突然一声细细的声音传出。
周霜微微睁大眼:“哭了?”
然后她坐不住了。
“我还没哭呢,你这个始作俑者倒是先委屈上了,我可是瞎了眼睛还差点没命,你待在自己屋子,还什么都不跟师兄师姐们交代,嘴可够严实。”
沈白露猛地一抹汹涌眼泪,抬头质问:“再说你之前那么嚣张厉害,怎么可能一剑被我打下崖去,你就是故意掉下去的,现在才好将我一军。”
周霜被气笑:“沈白露,你这嘴上功夫和我过招的时候没白练,听你意思就是现在让我去告诉掌门和一众师兄姐弟喽?”
周霜转身就要走,沈白露一急:“别!”
周霜没什么好脾气转头:“你非要缠着我打架,不过是把我当个出气包罢了。此前你为了你那林师姐没少与我对着干,恐怕你可不单单是为了你林师姐好。你看不上她,不喜欢她,厌恶她将你哥抢走,所以你就以此为借口挑衅我,目的是挑起我的注意,好让我将矛头对准林慕,我说的没错吧。”
沈白露脸色一白:“你在胡说什么!”
“哼,看来是被我说中了,想借刀杀人,可惜我这柄刀却失灵了,你也真是无计可施了才会在我身上不停打转,你是有多讨厌林慕啊。”
“周霜,少信口雌黄!”
“沈白露,你就是不敢认!”
两声对峙让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静中。
周霜眼瞳死寂,却从中迸发出一道有如实质的目光,将人心底最不堪的污秽和脏污看个干净。
沈白露的脸微微红,是被戳破的羞赧和无地自容,可是一股恼火也随之产生。
“是,你说对了!我本来不讨厌林慕的,但是她偏偏要和我哥在一起,那样我就不能得到哥哥全部的爱和关注,他会从此眼中只有自己的妻子。”
周霜紧锁眉心:“你的自私和无理取闹真是狭隘到丢人现眼。”
沈白露震怒:“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周霜浅浅叹了一口气,嘲讽:“那你是等着掌门亲自拎着你的耳朵在众人面前教训你?”
沈白露:“你找我难道就是为了通知我,我的好日子不多了?”
周霜让自己冷静下来,终于说了一句心平气和的话:“当然不是。”
不光是沈白露愣住了,一直看好戏没什么动作的乌珩也抬起眼帘。
周霜嘴上不停:“伤人误己,得不偿失,我要你帮我办件事,也算是对我将功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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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揽霜院躺了两天,如兰中间还真来过一次,带了些糕点吃食和补药,还有如玉也跟着一起。
周霜有些尴尬,可能过去她与这对姐妹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如今毫无征兆地突然成了能上门探望的关系,怎么都觉得别扭跟不自在。
她让阿星阿黎好好招待二位,添水倒茶,该有的礼节不缺。
二人没坐多久,气氛越来越冷的时候,周霜脚趾抠地,终于听见一声起座的声音,姐妹花们同她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