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
那晚她被沈白露打落下崖,掉进了炼魔池,浑身被池水腐蚀透坏,完全没有活路。
周霜摸了摸脸,脖子,胳膊,肌肤平滑,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有人救了她!
但现在她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身上好像没事了,但是眼睛瞎了。
那双装在眼眶里的眼睛,灰扑扑的,毫无任何灵动和光泽而言。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但是是谁救了她?那晚明明只有她和沈白露两个人。
难道是沈白露后来又跳下来救了自己?
虽然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但周霜实在想不出会是谁,她试探着咽了咽喉咙,发出声音:“沈白露?”
嗓音晦暗嘶哑,但吐字足够清晰,只是并无回应。
周霜伸手触了触周围,从自己的身下摸到一件衣服,从触感上看,是上好的衣物材质,似乎在仙门中都很少见。
她爹周涟好像就有一件这种材质的衣服,平日不会随便穿,只有在特别隆重的重要场合才会穿上以表庄重。
可见救她的人,身份尊贵,非比常人,那就不可能是沈白露了。
周霜摸索着站起身,察觉到自己的脖颈有些凉,衣领有些凌乱,她赶紧整了整,又发现自己的下巴有点脱臼般的疼。
昨晚她晕糊涂了,只记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一片火海当中,怎么跑都找不到出口,只能活生生架在火上烤。
但现在这已经变成了一段似真似幻的梦境。
周霜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失去了视觉,所有的感知力就全都集中到了听觉上,周围太安静了,静的令人心慌不安,恐惧随着时间像涨潮的潮水越来越高。
“有人吗?”
没有回应。
不知道往前走了过久,周围还是没有声音。
“有人吗?”
还是没有回应。
周霜看不见,作为一个头一次失明的人,尽管脚步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但还没能注意一块石头,脚跨过去的时候,一下被绊倒。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她已经来到了炼魔池的周边,即将要跌落的方向,正是一片平静无澜的炼魔池。
光滑如镜的水面迎着女子摇摇欲坠的纤细腰身,就在与水面的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一抹黑影出现。
一只手揽过细腰,将人一捞,与水面即将接触的女人旋即被拉远。
周霜一头栽倒在一个又软又硬的胸膛里,额头被碰的有些疼,通过身体的感触和萦绕鼻尖的气息,她能明显感知到这是一具成熟健壮的男人身躯。
个头很高,身材结实,心跳也稳健有力。
周霜一等脚站稳后,就伸手推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脚后跟有石头滚落掉进水里的声音,她突然意识到身后可能就是炼魔池,刚刚自己差点一头栽倒进水里。
她估计了一下对方的身高,用没有焦距的眼睛“看”他:“刚才……谢谢,昨晚也是你救了我吗?”
对面没有人说话,周霜等了会儿,还是没有声音。
难道人已经走了?
动作比念头更快反应,周霜已经向前跨一步,伸手往前一摸。
这一摸不要紧,不偏不倚正好摸上了一张脸,周霜等再摸一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男人脸颊的骨骼和女人不一样,在掌心十分突出硬朗。
周霜尴尬地并了并脚趾,赶紧解释:“不好意思,你不说话我以为你走了。”
面前这个男人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周霜自说自话,除了有些尴尬,还有些异样熟悉的感觉。
空气静了一会儿。
“你是不能说话吗?”周霜掌心向上,将手递过去,“我以前也认识一个不能说话的朋友,如果你不能说话,可以写出来。”
手停在半空中,但男人依旧没有半点反应,就在周霜觉得对方是不想搭理自己的时候,一点异样点在掌心。
就是这一点不轻不重的异样,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乌珩久违地把自己的指尖放在周霜的掌心上,眼帘半垂,但迟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周霜灰色僵滞的眼瞳盯着他,耐心等待他的“落笔”。
乌珩抿唇一笑,偏不如她意,反手一握,将周霜的手拢进自己宽厚的掌心里。
“诶!”周霜惊呼一声,被乌珩一拽,往前带了几步,她意识到男人是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我们要去哪?”
无声。
“昨晚你是怎么把我从炼魔池捞起来的?”
寂静。
“我认识你吗?你是无量山上的弟子吗?”
脚步踢开石子的声音。
“为什么我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啊当然,眼睛瞎了,不过这倒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