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于归捕捉到他的情绪,凑近:“怎么了魔君,可有异常?”
魔宫紫骊殿,某一日突然发生震荡,从石柱到梁顶再到石阶和地面,布着几道深黑的裂隙,尤其是地面,从殿外到殿内裂着一道又深又宽的口子。
裂口敞开,黑魆魆的,深不见底,还有一股幽幽的其他气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
乌珩一来,二话没说,不等叶于归提醒一句小心,那道挺拔的身影就下坠到裂口中。
叶于归闭上还没有发出声音的嘴,无奈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脑门,转头叮嘱叶桃花:“你在上面好好待着,哥哥我去去就回。”
叶桃花有些担心,一声“哥”刚喊出来,人就没影了。
她想跟着跳下去,但叶于归已经消失,望着黑漆漆的无底洞,只能边害怕边焦灼地探头张望。
叶于归落地,发现四周烛火已燃,地下竟是一座能与紫骊殿媲美的宫殿。
他是在一处壁画前找到的乌珩。
这地宫久不见天日,又是封闭状态,石壁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但隔着灰扑扑的细尘,仍可窥见艳丽的色彩。
乌珩一身拖地长袍,背影犹如一棵黑色端直的木,仰头肃穆,目光静静流淌于石壁上。
一挥袖,黑色魔气缱绻如雾,扫过石壁,壁上的灰尘宛如书页般向两侧翻开,簌簌掉落。
一副壮观宏伟,绮丽靡艳的壁画在眼前铺展开,线条和色彩纠缠出一场惊心动魄,波诡云谲的画面。
叶于归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叹,“紫骊殿下面什么时候还藏了座地宫?”
乌珩拂袖:“自然是魔君所为,只是不知是哪一代魔君。”
叶于归眯着眼睛瞅:“这壁画看着像是……讲了个故事?”
乌珩眼中映出缤纷色彩:“讲的是天地间第一颗琉璃心的来源。”
叶于归的眼珠随着壁画内容的顺序流转,看到最后,他嘶了声:“这是什么意思?”他是真没看懂。
乌珩朝他困惑的位置看去,懒懒开口:“千万年前上古之初,第一任魔君率领从混沌中诞生的魔开疆辟土,建立秩序,修行安居,解决纷争,率领子民开拓了如今的魔界,并于百年之中结出了第一颗玲珑心。”
叶于归说:“这玲珑心虽然借用情之力,力量强悍,能安定八方魔界,但也给这位魔君带来了困扰,七窍玲珑,令他极易受情感的影响,只是一般普通的悲喜在他身上就会被放大无数倍。”
“没错。”乌珩说,“所以第一任魔君四处云游,奔走天地,终于找到了一个方法,就是将自己的心脏提炼出体外。”
叶于归撇撇嘴,看着壁画上一个人影和一颗心脏,两两分开:“第一任魔君这不是成功了,那他再也不用受‘情’的影响,为何最后他要生生要自己的心脏,也就是玲珑心捏碎?”
乌珩说:“治愈。”
叶于归说:“何意?”
乌珩手指过去,鲜红的心脏在并拢的五指下化成了齑粉,粉末飘飘扬扬,正洒向下面一众歪歪扭扭的人影,“壁画内容不全,中间缺失一段,魔界应该发生了什么,第一任魔君发现玲珑心能解此难,所以捏碎了自己的心脏,以救众人。”
叶于归用扇子尖,抵了抵下巴:“可是上古之初,那么久远时间发生的事,现在我们也无从追溯,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乌珩嗓音平静:“如果世上诞生的第一颗魔心早就被其主人自己捏碎,那么无量宗拥有的那颗玲珑心从何而来?”
叶于归瞪大眼睛,折扇一拍手掌,惊道:“对啊,青青荷不是说这世上只有一颗玲珑心?”
乌珩眸中竖起敏锐锋利的光芒。
方才,他还只是眉心骤然跳了两下,现在右眼皮一阵抽搐狂跳。
乌珩闭上眼,等眼皮恢复平静睁开:“封锁地宫存在的消息,再去捉审那只老□□。”
叶于归低头领命:“是。”他转眼又问:“那魔君接下来有何打算?”
乌珩顿了顿,“天地恶念滋生,从中竟诞生出了一条生命,我要去会会那家伙。”
“那魔君在无量宗埋下的那颗棋子如何了?”
乌珩垂落眼睫,恢宏绚烂的壁画在他的眼中失去任何光彩和分量,眼中只有自己的那只手,他看了看手心又翻到手背,气息低沉平静,“不知道。”
“啊?”叶于归偏头,但见乌珩犀利的眼神扫过来,他赶紧识趣闭上嘴,“魔君交代的事我这就去办。”
叶于归跳出裂隙回到地面,叶桃花一看见他就往他的怀里扑,“哥。”
“走了,我们去办事。”
“魔君呢,还没见他出来。”
“少管他。”叶于归回头看着黑魆魆的裂隙,眸光微沉,“他大概遇见了一件心事。”
刚刚他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