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里有心性受到干扰的紊乱者,已经乱成一团,如兰师姐如玉师妹的情况也都没有好去哪里。
谢陵灯看着自己沾着血的掌心,陷入了思考。
他打算豁出去自己这条命试试,哪怕只能逃出一个也是大吉。
结界罩的空中,法力碰撞间发出的声音,仿佛低沉的悲鸣,宣告着既定的结局。
谢陵灯再次回头看了眼众人,静静地转回身,就在他探向内丹准备自爆之际,一个如此不合时宜,如此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出现。
“紫薇无卦,以我血祭,念风星微阵,起!”
那一刻,有一丝微风拂动谢陵灯额边的碎发,暗沉的眼睛里出现了一抹前所未有的亮光,刹那砰然,令他好似一下回到了十几年前,在青崖寺的某一个午后。
周霜也是这样出现的。
从即将彻底碎裂的防御结界中,一道身影钻了进来,那人周身绕着一股流转灵动的光华。
周霜施法顿在半空,啸云剑的剑尖淌着血滴,殷红的血从她划破的掌心一缕缕被引出来,啸云剑又一挥,从储物袋里排着队跃出一颗颗耀眼的灵石,大小不一,品级不等,但数量繁多。
血在空中像是一条迎风飞舞的红绸带,灵石则是条白色的绸带。
两条绸带在空中舞动,互相交错,在几次之后,红与白终于在一瞬间的重叠中融合,迸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在那光芒之中,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映着无比震撼的一幕,一个女子的身影停在那光里,发丝在身后飘散,衣袂翻飞,双手抬起,像是托起这茫茫暗夜里的星和月。
女子收手结印,所有的灵石往四周散开,便在这时,原先的防御结界彻底破碎,新的结界轰然拔地而起。
众人仰望头顶的暗夜,头顶上却被一片璀璨闪烁的星空罩着。
有修习过星象卦术的弟子惊叫:“这……这是九九八十一星卦图!”
每个弟子修行的时候,上的课必定会有一门专讲星象的八卦课,用以辨别方位和了解世间运行之道。
九九八十一星卦图,囊括八十一星图,千变万化,左通右达,不同的人见卦就如见己心,鄙人见鄙,慧者见慧,境界无穷。
几乎没有人敢想,这种刁钻深奥的星卦图竟然还能运用到阵法之中,将任何攻击都转化为星辰之间连接变动的力量,严丝合缝地抵挡了所有攻击。
空中,那道黑色身影缓缓落下,单膝落地,发丝垂落肩头,啸云剑狠狠没入泥土之中,以剑为中心,一股气浪荡开,星辰之间互为呼应。
周霜站起身,松开剑柄,目光平直,淡淡扫了眼众人:“剑为阵眼,谁想死谁就去拔。”
谢陵灯盯着她,目光却是落在她被划破的掌心,整只手臂微微发抖。
不少人还在惊诧中,又见一阵声响,一个小东西一跳,落在了周霜的脚边,定睛一看,正是之前那只被众人围剿抓捕的小魔物。
所以周霜究竟是敌是友,众人心里留了一个大大的疑问,再去找廖季苇的时候,却发现人群之中并没有他的身影。
周霜垂下眼睫,忽略他们的各种打量,转身离开。
铃九撇着腿用脚趾挠了挠后颈,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周霜转身离开,就亦步亦趋贴着她的腿边离开。
谢陵灯见她要走,一急:“周霜,你受伤了。”
周霜顿住,微微侧头,并未回首:“这笔债,来日我定会讨回来。”
说罢,周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消失在夜色的深处,徒留众人头顶一片璀璨万变的星空。
如兰一直紧捏着的拳头悄然松开,她疲惫的眼神也松了松,嘴角微露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周霜寂寥地走在山路上,唇色苍白,她找了个隐蔽处,自己将伤口包扎处理了下,然后闻了闻,是甜的,顺手扔给铃九一颗药丸。
“还得多谢你。”周霜看着铃九脚踝上的那串铃铛。
方才在赶来的路上,她能想到的策略也只是血祭,然而以她有限的阵法储备,连六七成的胜算都没有,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赶鸭子上架。
是铃九脚踝上的铃铛却突然响了一声,令她脑子胀痛一瞬,一段光怪陆离的影像钻进她的脑海。
竹居小屋,如闻溪……什么鬼!
直到周霜看见了屋舍的茶桌上,放着一张星图,星图的一旁还附着详细的解释,那画面没停留多久就闪过。
但周霜却犹如刻在脑子般,记忆深刻。
这是八十一星卦图,却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八十一星卦图。
而远处念风星微阵里,也终于有弟子再次发出疑问:“这好像不是八十一星卦图,要比之更为复杂难懂,这究竟是什么星卦阵法?”
周霜系好绑在伤口的布条,心神俱疲,她本来想直接去找芽的,但想了想还是先睡上一觉修养为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