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有些纳闷:“洗衣做饭这些琐事,为何不差人帮你?”
如闻溪正在淘米,笑道:“心静常乐,做任何事都别有乐趣,我幼年身子受损,修道艰难,便只能修心。”
芽点头:“如公子心境开阔,也是世间妙人。”那这冲天的怨念恨意是怎么回事?
芽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直到五日后,天空转瞬乌云密布,雷电在云层穿梭,眨眼间几道雷劈了下来。
这所院子周围似乎有一层结界,雷一劈,就像是碎掉的瓷片开始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芽发觉自己脚底下踩着的大地裂开了无数口子,梦境终于要破了。
而如闻溪却是淡定从花圃抬头,放下了手中舀水的葫芦瓢,礼貌朝芽看去:“姑娘,真是抱歉,此事非我所控,恐怕就此要招待不周了。”
他深表歉意,然后随着这所竹林小屋一起消失在黑暗里。
芽这才发现,如闻溪知道这是梦境,原来这是个“清醒的梦中人”,有意思。
她安心等在此处,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之中才开始有一缕缕细碎的光,像是发光的蝴蝶般轻盈旋转,然后一切开始扩大拼接,重组。
最后芽又站在了那所竹林小院的走廊上,微风轻启,阳光移来。
如闻溪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她的第一眼,却是低下头笑了笑,再次抬头时眉眼里的笑意更甚。
“芽姑娘,还没走啊?”
芽抱臂靠在柱子边:“等着享受如公子的待客之道。”
如闻溪的分寸把控就和这个人每日严谨的作息一般,死板套牢,但芽不是那么拘谨的人,向来天地之大,随意我行,也没什么顾忌。
她不是那么细致的人,有的时候吃饭狼吞虎咽,或者走路将泥土带到屋子,如闻溪看见了从一开始的不适应,渐渐习惯了。
会默默帮芽善后,像是起到一个兄长的角色责任照料她。
芽发现这个人越来越有趣了,他耐心严谨,温雅纯善,真是个无可挑剔的男人,尤其是脾气,从未见他发过火。
如闻溪会帮她擦去嘴角的饭粒,会在下雨天亲自弯腰为她换鞋,他甚至会默默准备女儿家都喜欢的胭脂彩粉。
有天晚上吃过饭后,芽感叹:“这日子过得真是有模有样,我行走天地间,少有这样的安定。”
如闻溪忽然俯身压住她的胳膊,将她放倒在地:“芽,你会离开这里吗?”
芽撞进那双似水深沉的眼眸,反问:“你不想我离开?”
如闻溪点头。
芽笑:“我只能在你的梦境出现,你可是一个活人,活人怎么可以长久地活在梦里呢?”
如闻溪微微抿唇,对于这个提醒感到刺伤,沉默良久只说出一句话:“如果见不到你,我会很想念。”
芽的笑有一瞬僵持在脸上,她无拘无束,来去自由惯了,天地间没有什么东西能栓住她。
因为这句低沉透着无法捉摸情绪的话,芽竟然动了一个念头,她生命无限之长,不如就花个百年陪他一下吧。
即使后来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一个出其不意的方向发展,但在那个片刻,芽真的动了这个念头,甚至在想每过完一个十年,他们就要纪念一下。
芽懂得恨,但不懂情爱,哪怕那股恨是因爱而生,她依旧无法理解爱。
她知道,如闻溪用那么一句话将她困在这里,却在现实里每日每日吸收她身上的力量。
她每日看着如闻溪披着那张温和无害的皮,却是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然而最后却是大失所望,不过都是庸人自扰。
雨后初晴,空气清新。
芽坐在廊檐下看着小院的门被推开,悻悻道:“回来了?”
如闻溪捧着一束野花,笑道:“嗯,回来了,给你带了花。”
芽感到枯燥,这样的笑千篇一律,连嘴角的弧度都鲜少有变化,他们之间很少吵架,不远不近的距离平淡如水,她如常接过花。
芽开口:“小溪,闲云野鹤的日子过惯了,你这辈子没什么想要得到的东西吗?”
如闻溪温柔地揉了下她的头发:“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芽有些不耐:“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不知道。”
“其实从我入你梦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我非凡人,我有你一辈子都企及不到的力量,你是想要我的力量吗?”
“我只吸收了一点。”如闻溪低头。
“你终于说出点实话。”芽拉开和他的距离,“我早发现这里出不去,你什么时候开始决定困住我的?”
如闻溪晦涩地滚了下喉咙:“从你开始对我失去兴趣的时候。”
“小溪,你想要什么我帮你得到,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