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的原因,就是掌门听说自家三弟陷入病危,心神不稳,着急比完赛回去探望亲人。
雾云山虽然占了点便宜,但也是险胜,两家山门本就旗鼓相当,因而鹿鸣山掌门输了也就老老实实认输。
鹿鸣山清幽寂静,与外界联系并不紧密,但几乎无人不知掌门如闻涧有个病秧子弟弟。
如闻涧家中排行老大,老二幼年夭折,只剩下老三这么一个亲弟弟和自己作伴。
父母又早逝,将幼弟托付给自己这么个当大哥的,如闻涧可谓是关照得紧。
芽刚破除封印的时候,束缚在双手上的锁链是断了,但脚上的锁链还在,也就是说她还不能完全离开封印之地。
她只能不断放出自己的神识,求借外物,不偏不倚正好探到鹿鸣山。
芽生之于恶,对于恶念最为敏锐,一进鹿鸣山,她当即就感受到一阵滔天的邪恶怨念。
世间恶念不断,有大有小,但是一个修仙者有如此巨大的恶念倒是头一次见。
这对芽来说是件好事,吸收这股恶念能够补充她体内在封印里所流失的力量,一旦力量充足,不需要借助外物她自己就能劈开脚上的镣铐。
她降落到一座清雅别致的竹林小院,亭台游廊幽静有致,作为一处修养之地再适合不过。
想来这屋舍的主人也应该是清心修养之人,为何有如此大的怨念?
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清俊的男子,闭眸沉睡,芽也是奇怪了,这么大的恶念释放,本人竟正在安安稳稳地睡觉。
她一股脑钻进他的识海里。
识海梦幻缤纷,正在织造着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这更奇怪了,芽以为这人的识海会遍布黑暗、烽火、鬼怪、丑陋等,甚至是这世上最穷凶恶极的东西。
但并没有,这里充满了阳光微风,偶有细雨,雨中也有双燕斜飞,花木繁盛,日光和煦。
“你是谁?”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芽钻进梦境,那一团黑色的虚化物就变成了她原本的样子,她闻声转过脸,“你又是何人?”
正是屋舍躺在床上沉眠的清俊男子。
男子一身月白长纱衣袍,文质彬彬,“在下如闻溪,不知姑娘芳名?”
“芽。”
“牙?”如闻溪抬手,试探性地露出自己的门牙,用手指了指。
芽笑,指着他脚边一棵刚刚发芽的树苗:“芽苗的芽。”
如闻溪不好意思一笑,耳根泛上微红色,“……姑娘好名字。”
芽好奇:“哦?这名字好在哪里?”
如闻溪一手撸袖子,一手指着身边树梢上的小嫩芽:“一字,便道尽生命,万事万物皆有起始,无非从一芽苗开始而后茁壮成长,是以树冠参天,遮风避雨。人也如此,由婴儿到稚童,再到顶天立地之人。”
如闻溪顿了顿,又道,“一字,还道尽颜色——绿,生机勃勃,无限春光,令人满心充满希望。”
芽还是头一次正儿八经地听人这样分析自己的名字,她偏头想了想,觉得自己随意给自己取的名字还真不错。
见芽露出满意的神色,如闻溪也微微一笑。
芽礼尚往来,也夸了一句他的名字也好听,然后就自顾自地往屋里走,这里的屋舍和梦境外的相差无几,但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天气,花草,屋内的装饰都不一样。
如闻溪对于芽视若无人,毫不避讳的举止愣了愣,但转瞬就笑着跟在她身后进屋。
芽盯着桌面上的茶具,这她认识,是上好的仙石打磨:“你会茶艺?”
如闻溪已经一个手势邀请她对坐:“芽姑娘可以品鉴一下。”
芽坐下,看着面前温润儒雅,款款待客的人,起了几分难得的好兴致。
也不知道他这一场梦境能持续多久,芽品尝着新茶,打算就在这放松几日。
“你这梦境造的还真是像那么一回事,差点就以为是真的了。”
“什么?”如闻溪正在倒茶,茶水碰撞白瓷杯发出潺潺的水流声,盖过芽小声的感叹。
芽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你这儿能让我住上几天吗?”
如闻溪沉吟片刻,似在思考,倒完茶放下茶壶说:“来我这儿,芽姑娘还是第一位客人,如果不嫌弃,倒是有间别院可以收拾收拾给姑娘住。”
“多谢。”
芽多留几日,除了恶念怨气的缘故,还很稀奇这造梦之境除了浮生镜,世上竟还有他法。
如闻溪谦谦君子,举止有度,虽不苟言笑,但有求必应,有问必答,待客之道熟稔周全。
芽住得过于舒服,实在是挑不出一点瑕疵。
如闻溪每日作息严格有序,从不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