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霜垂着右胳膊,那条手臂一动,后背就要冒一身冷汗,吃了几颗修补恢复的药丸才稍微好点。
沿着湿滑的山路,她差点滑倒几次,好在及时将啸云别在岩石的缝隙中。
山大林茂,雾还是一样浓厚遮眼。
周霜只得静听,放大自己的听觉,猜测众人的会合地究竟是何处?
眼见着日光西斜,天色渐渐黯淡,周霜没碰到一个人影,心里的不安和恐惧再次涌来。
当人开始陷入绝望时,就会被绝望的网严实缠裹住,拉着坠向黑漆漆的海底深处。
周霜揪住一把野草,继续往前,将脑海里的种种念头踢出去,现在不是动摇的时候。
忽然她脚步一顿,凝神侧耳,好像听见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是错觉吗?
登时脊背一直,守得云开见月明,周霜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她的腿脚的有些兴奋的发起抖来,差点要再次跌倒。
绕过一块岩石背后,她探头,五个弟子正围在一起,小声嘀嘀咕咕着什么。
周霜激动的心情霎时被摁住,她放轻动作没有出声,从衣摆间的缝隙看见人群中间的是个什么东西,瞳孔一紧。
铃九?!
“你们在做什么?”
一出声,五个弟子吓了一跳,齐齐朝周霜看过来。
周霜扫视一眼,见只是寻常普通的弟子。
五个人看着周霜略有狼狈的模样,稍微放下警惕,行同门之礼以示友好。虽在无量山对她印象不佳,但出门在外毕竟是同门之人,多一个人也就多一份力。
一个人回答:“这怪物受了伤,我们五人在背后远远跟着他一路,设下阵法机关耐心等待,这才将它捕住。”
灵力形成的小笼子里,铃九蜷缩着身体,身上有伤,肩膀中了一只羽箭。
周霜认出,那是如兰的羽箭,看来他是刚出虎口,又入狼口,侥幸逃出一命,却不想负伤累累又遇上这群弟子。
铃九闭着眼,睫毛簌簌抖着,看着十分虚弱。
好在这群弟子没有赶尽杀绝,留了他一口气,周霜在一直高强度的紧绷状态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周霜问:“会合之地在哪?师兄师姐要你们何时到达目的地?”
还是最先说话的那人开口:“往东走,翻过两个山头就是了,今夜亥时务必赶到,我们刚抓到这怪物正准备赶去会合。”
“赶紧用传音秘术进传音阵,通知大家不要会合,芽会设下埋伏围剿我们。”
五个弟子听完面面相觑,一人犹豫还是说出实情:“师兄师姐们早就知道这整座山都在那个大怪物的耳目之下,故意用计引她过来,好来个瓮中捉鳖。”
周霜摇头,“你们错了,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她的力量来源于恶……”
只要世间恶不断,她就永生不灭,力量源源不断,当下是赶紧想办法离开此山。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休听她胡言!她就是想和你们抢功!”
周霜愕然转头:“你竟然还没死?”她的眼再次通红,“巫横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廖季苇一派正人君子模样,指着笼子对周霜痛斥:“周霜,你好歹毒的心肠,这怪物本来是我该抓着的,为了抢功将我从悬崖上推下来,若不是我拉了个垫背的侥幸捡回一命,恐怕早就魂归西天!”
周霜皱眉,看了眼那五名弟子,都警惕排斥地看着她。
一人看着廖季苇身上的伤痕,指着她的鼻子大怒:“周霜,我正纳闷为什么不要我们会合,原来是想夺走我们抓捕的功劳,好去借花献佛。”
周霜沉默了。
她心知无论自己说什么,那五人宁愿相信突然蹦出来的廖季苇,也坚决不会信任她。
可这廖季苇身上又没有任何破绽,突然出现,看来必定是芽的手笔。
但她还是要告知众人:“不要信他,他早就死了,是芽派来离间我们的。”
廖季苇恨道:“你推我落崖,还想蛊惑他人。我傻,可不代表他们也傻。”
一旁的五人下意识拦在笼子面前,对周霜充满警惕。
其中一人观察僵持的局势,忽地提议:“反正周霜也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人多势众,不如将计就计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