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的天灵盖似乎被人挖开,有人将各种悲痛怅惘无措恐惧的复杂思绪缠绕一团塞她的脑子,只觉得快要承受不住晕厥过去。
但周霜闭上眼,稳了稳心神,将所有的思绪和情绪都重重地压在心底视而不见,现在不管做些什么,都不能坐以待毙。
她需要做些什么。
周霜猛地睁开眼,踉跄奔向自己的储物袋,将所有的灵石仙宝收拾回去。
她要找到谢陵灯,找到如兰如玉,哪怕一个弟子,阻止大家按约会合。
无量宗有自己的传音秘术,是将一个最基础最低阶的法术,层层叠叠的施加杂糅各种其他秘术,说复杂并不复杂。
只要有通行令便可加入其中。
但说简单也不简单,例如周霜根本不屑于加入这种传音阵中,所有她并没有通行令。
这道精巧复杂的传音秘术,就像难度极大的九连环,她又压根没法破解。
她拨开草丛,去找先前那两名中了迷幻丸的弟子,却见两人都已昏厥,怎么拍都拍不醒。
周霜割开自己的手掌,将自己的血喂到两人的口中,应该多少会见效。
不知道这两人何时醒,又不能干等,周霜留下书信一封,让俩人醒了就赶紧传音联系众人有埋伏,切忌会合。
周霜起身,拨开厚密的草林向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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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珩一坠崖,就从那具极近残败的躯壳离开,他抱臂立在半空中,看着死气沉沉的躯壳坠入深不见底的崖底。
一闪身,他就站在一棵树下。
叶于归正从囊袋里掏瓜子磕,叶桃花正缠着他问还有没有糖葫芦,两人互相推搡着,一道威压气息扑面而来。
叶于归被叶桃花一挤,一个不稳就从树上掉了下来,又怕瓜子撒了出去,于是只好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屁墩。
“欸哟哟。我的屁股啊。”叶于归惨兮兮地叫嚷着。
叶桃花也没想到她这个哥哥怎么突然变娇弱了,没稳住身子也跟着扑倒下去,从树上直直掉落,砸进了叶于归的怀里。
叶于归下意识伸出手臂揽着她,生怕她受了伤。
叶桃花抱着哥哥,有个人形肉垫倒是安全着地,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眼就看见了自家魔君乌珩,吓得赶紧爬了起来。
她动作慌乱,不知道碰到哪了,叶于归吃痛闷哼一声,缓了一股劲儿,这才撩开散落的头发从地上爬起来。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叶桃花看着乌珩的背影,有些害怕地用自己的尾指碰了碰叶于归的手背,而叶于归恍若初初回神,眸光恢复,快速隐去了几分暗淡的复杂情绪。
乌珩转身:“看戏看的这么兴致高昂?”
叶于归收了那袋瓜子,陪笑:“这不是魔界过于太平了,实在没什么乐子嘛,还是魔君会找乐子。”
乌珩微不可察蹙眉:“为何来此?”
叶于归收起放浪形骸,正色道:“魔君得回一趟紫骊殿了。”
“何事?”
“不知为何,紫骊殿的地面和墙壁出现了裂隙,有另一股陌生的气息从地底传出,但我等都不敢轻举妄动,。”
“竟有此事?”乌珩黑色的眉峰一挑。
叶于归问:“就是不知道魔君这里的事情处理得如何?”
乌珩似乎顿了顿,但那片刻的迟疑太短了,短到看不出任何端倪:“嗯,我在无量宗选了个弟子当棋子,给她种下了魔心,不是今日便是明日,魔心会吞噬她的本心成为为我所用的傀儡。”
叶于归的狐狸心很聪明:“既然魔君借刀杀人已布置好,那么此间也算事了,还请魔君速速回紫骊殿查探异情。”
乌珩沉默,那双日常充满暴虐阴郁,沉而冷的眼睛却是微微垂下,他盯着自己的手。
那股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道,充满掌心的滚烫汗液,那种燃烧般灼热的温度,好像粘在了手上褪不下去。
这明明只是那副躯壳的触感,为何还残留着,停留着。
乌珩不知道,自己的心像微风中摇晃的草木,乱了片刻。
一股股细小的烦躁,再次从身体各处,从骨头的缝隙里钻出来,令乌珩不耐。
直到叶于归的声音再次响起:“魔君?咱们还回去吗?”
乌珩深深皱了一下眉,不置一词,却是转身化为一缕黑烟。
叶于归不明所以,感觉乌珩有点不对,但又无从具体窥探,揪了叶桃花的脸蛋一下:“好了,是真的没有糖葫芦了,下次我出门囤点,咱们先跟上魔君回魔宫。”
叶桃花拍开他的手,嫌弃说:“骗我你就是小狗。”
叶于归宠溺一笑:“好。”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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