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们要在今夜子时赶回无量宗,明日一早有张夫子的课。”凑近说话的是周霜两个贴身丫鬟中的阿星。
另个丫鬟阿黎看周霜闭着眼不停捏眉心:“小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周霜睁开眼,金玉打造的豪华轿辇从空中飞过,在夕光下闪着耀眼夺目的光。
身后雾云山远去,烟云飘渺,地上山川河流,万里铺展。
“我此行回雾云山又是为了什么?”周霜无奈又认命地问。
阿星阿黎顿觉奇怪,面面相觑,小姐这个问题……好陌生。
周霜解释,睡了一觉,脑子很懵。
阿星听着这生硬又潦草的借口,也不问为什么,小姐就是天就是地:“小姐这次回雾云山是向掌门告状的。”
周霜就知道,她上辈子就只有告状这点出息。
等等,她刚刚听阿星说今夜子时赶回无量宗,是为了明早张夫子的课。
张夫子!
周霜一下清醒,也就是说无量宗的比武大会要开始了,而她已经拜入无量宗修习已经有一年了。
淦!
她的确是重生了,但是重生的时机不对。
上辈子,周霜的死状可谓是惨烈,父亲周涟是八大仙门排行第二的雾云山掌门人,她身为雾云山掌门千金大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无量山只求学一年就“风光无限”。
只可惜这“风光”并不是什么好风光。
骄纵跋扈,蛇蝎心肠,是无量宗弟子人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周霜享尽荣华,恣肆无敛,若是她盯上谁,阴险歹毒的心思能把人玩死。
也正因为此,后来家门被屠,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以为还能像以前那样,倚仗八大仙门为首的无量宗得到庇护。
然而周霜却惨遭诬陷,百口莫辩,锒铛入狱,成为了盗窃无量宗秘宝的犯人。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周霜在牢里过了一段猪狗不如的日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时常遭受酷刑打骂,羞辱唾弃。
曾经自己作过的恶,如今千百倍回到她的身上。
最后,魔族进犯,无量宗的护山阵法出现故障,众人决定使用献祭之法催动护山阵法的启动。
周霜被一脚踹进阵法之中,被当成献祭的祭品,旋转的罡风凝结气刃,像无数刀片刮过她的寸寸肌肤,血肉崩开,生不如死。
她在剧痛和无尽的黑暗中结束了自己这可笑又可悲的一声。
周霜从沉闷的回忆抽出思绪,她如今重生的这个时机,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按照既定的轨迹发生了一办。
她周霜已经臭名昭著,女魔头的名头在背后可是响当当的。
这一世,周霜预想回到一切都没有发生的开端,老实做人,认真干事,什么也不折腾了。
最重要的是,周霜这一世并非毫无目的,她要找一个人,还一个恩情。
但现下已成局,周霜头脑胀痛,眉头紧皱。
“小姐,渴了吧,路程还远吃点水果。”阿黎端来一盘水果。
“放下吧。”周霜说,“我这次回雾云山告的什么状?”
周霜回雾云山的次数太多,也不够嫌累,甚至有时候就是屁大点儿事,突然一下记不起来也正常。
阿黎说:“小姐,你跟湫水山门的沈白露打架打输了,生了好大一通气,当晚就回了雾云山。”
“我爹怎么说?”
阿黎支吾了下,小声说:“掌门说凡事要讲究大量,让小姐你宰相肚里能撑船。”
要是以前的周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次她却沉默了。
阿黎拿不准自家小姐不说话,也没有表情是什么意思,只能默默退下。
周霜作恶信手拈来,雾云山距离无量山远着,她爹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她。
无量宗有三位掌门,大掌门行踪不定常年不归山,二掌门时不时就闭关修炼,一闭关没个三年五载是出不来的。
至于三掌门虽也是平时不见人影,但比前两位掌门露面多,不管小事。
最主要的是与她爹周涟交好,所以看在父辈的面子上,即便少有几件事闹到他这里也都是宽量处理。
所以整个无量宗,还真是任由周霜作威作福。
当然除了如兰如玉两位师姐,还有大师兄谢陵灯能压住她。
然而不巧的是,说曹操曹操到。
轿辇落在无量宗的山门前,今夜巡山的正是大师兄。
阿星阿黎从两侧撩开绫罗珠帘,周霜脚刚落地,就察觉出一道犀利的目光直射过来,她抬头追随那道目光而去。
只见山门石阶之上,夜风吹起一袭品月蓝衣摆,青年郎头顶皓月,腰间一柄银质挂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