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似的拉开与沈文砚之间的距离,两人之间只有晨风吹过的声音。
温晚的余光里,沈文砚似乎在书中翻找着什么,翻到最后一页抽出一张纸。沈文砚合上书,纤长的胳膊伸了过来,纤瘦的手腕上系知着黑色的平安扣手绳,显得肌肤过分白皙瘦弱。
温晚的视线里多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画着两个火柴人,一个火柴人披着红色斗篷,手向上举着,看起来像一个正在飞的超人,而另一个火柴人拿着一串气球,目不转睛看着正在飞的超人。
是她以前画的,送给沈文砚的。
没想到沈文砚现在还留着,并且好好保存的。
“你简直就是超人!”
“我才不是什么超人。”
沈文砚小时候就是个小哭包,动不动就哭。听见她否认,沈文砚立马落泪了。
她没办法,只好画了一张画安慰沈文砚:“我是超人,超人会永远保护沈文砚的。”
“真的吗?”
“真的。”
“一直到你能保护好自己为止。”
沈文砚抬眼看她:“你看,这是你送给我的,我还一直保存着……
他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每一个字都敲在温晚心上。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承诺,原来从未被遗忘。
温晚看着他珍而重之的神情,忽然意识到有些羁绊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它们早已在岁月中扎根,越是想要逃离,越是缠绕得紧。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恐慌和迷茫。
于是,在沈文砚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她猛地伸手,一把夺过那张泛黄的画纸。
“温晚?”沈文砚惊愕地看着她。
在沈文砚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温晚毫不犹豫地将那张承载着童年誓言的画纸——撕成了两半。
纸张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她没有停手,继续将碎片叠在一起,再次撕开。一次又一次,直到那张画变成无数细碎的纸片,从她颤抖的指间飘落,如同一场不合时宜的雪,隔在他们中间。
“沈文砚,”温晚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而平静,“我不是温晚,你不要再缠着我了,你真的很莫名其妙,你再靠近,小心我告老师,说你性|骚扰。”
沈文砚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缓缓抬眼看她,刺耳的话语在耳边回响。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震惊、不解,以及深切的痛楚。他的嘴唇泛白,微微颤动,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整个走廊陷入死寂,连风都安静了。
温晚强迫自己与他对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以为会看到他愤怒,或是悲伤。但最终,沈文砚只是缓缓蹲下身,开始一片一片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碎片。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收集什么稀世珍宝。
“没关系,”他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到她耳中,“碎片……也可以拼起来的。”
“就像有些人,”他抬起眼帘,那双受伤却依然坚定的眼睛直直望进她心里,“就算被你推开一千次,我也会第一千零一次的走回来。”
温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她看着他一寸寸弯下的脊背,看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她低头,忽然觉得那些被她撕碎的,不只是画纸。
还有她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墙。
“温晚……”
“回忆是撕不碎的……”
沈文砚神情破碎,眼眶通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