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许佑熬了一整晚,早上八点才去睡觉。
他住在二楼最里面的那间房,房间里还放着他读初中时的东西。
其实,从他读高中开始,他就没跟老太太一起住了,在北州一中读书的时候他都是住校,除了放假基本不会回来。
这间房间因为是最里面,所以也很潮湿,夏天洗的衣服如果不拿到外面晒,一个晚上就会发臭。
房间显然是打扫过了,被子是新铺的,桌子上他的东西没有人动过,盖着一层薄灰。
一个日记本吸引了他读注意,那是他初中写的日记本,初中语文老师要求每天回家必须写一篇日记,他才就买了个很厚的本子。
本子是初一的时候买的,没有一点花哨,只是时间太长有些泛黄了,他起身翻开日记本,里面夹着一张初中的同学合照。
他初中在离老家不远的北州第七初级中学读书,跟他一起念书的还有戴星川和戴星淼。
照片里的自己站在人群的最后一排,跟戴星川勾肩搭背的冲着镜头笑,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了。
困意袭来,陈许佑将东西放了,看见了俞序早起给他发的信息。
“你的猫抓坏了我的试卷还弄脏了我的校服,你要怎么赔?”
陈许佑无奈,发了一个抱歉的表情包。
“行,你要我怎么赔我就怎么赔。”
“养不教父之过,陈许佑,回来赔两张英语试卷。”
陈许佑就知道,俞序这个人是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的,在他心里,学习英语是对自己最大的惩罚。
他脱了外套,躺在床上。
他翻着手机相册,看到了自己从相机里导出来的照片,然后给俞序发了过去。
不一会,俞序回复他:“狼藉是慰藉的开始,这算是给我的安慰吗?”
“算吧。”
陈许佑也不知道。
“你别说,哥还是挺上镜的,以后就算考不上大学也能做个男模吧。”
“哪种男模?”
俞序问。
陈许佑摸了摸鼻子。
“挂你床头的男模,行了不说了,睡了,不然男模没得做的,照片先变黑白了。”
另一遍,俞序给奶茶煮了新鲜的鸡胸肉和鸡蛋,奶茶没两下就吃完了。
俞序摸着猫,感受着指尖那触及柔软的温度,嘴角上扬。
明明是只兔子,却偏偏是猫的性格。
等陈许佑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前来吊唁的人又多了起来。
陈许佑不禁疑惑,老太太生前有这么多亲戚朋友吗?
他把丧麻披好,低着头下楼,陈母接着就从厨房给他端了一碗面,他在内堂吃面的间隙就看见大伯父进来取酒。
大伯父陈德宏,为人老实,但一辈子无所事事,全靠一家人在北州开了一个南杂店为生,加上陈老太太接济,他们家才买了一辆二十万的小轿车给陈辉结婚用。
见陈许佑喊了他一声,恍恍惚惚的陈德宏抬起僵硬的笑脸。
“小佑今年读高三了吧?唉,你比你哥聪明,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比什么都重要。”
陈许佑看着他,胡子拉碴,眼底泛青,老太太的突然离事应该给他打击很大,毕竟自此,他们再也无法享受老太太的照拂了。
老太太生前是一家国民机械厂的老员工,退休工资高达六千,其中四千都用来接济大伯父,剩下的两千存起来给陈辉结婚用。
陈许佑这么多年,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拿过她给的两百,其他时候,父母打来的钱除了给他交学费一律进了老太太腰包,他们以为他年纪小不懂事,可听见街坊邻居的讨论声,他比谁都要清楚了。
陈许佑想起昨天陈辉跟他说的话,他在心底冷笑,凭什么不恨?陈辉买车的钱里面有部分是他父母的,父母给予他的亏欠理所应当的成为了老太太接济大伯父一家的良药。
“小佑以后还是多回来看看奶奶,你奶奶她也是很疼你的。”
这句话像把刀子一样扎进陈许佑的心里。
他冷冷开口:“大伯是不是忘了,她当着你的面亲口说过,我这种丢人现眼的后辈不配做陈家人。”
面还剩一半,陈许佑就再也没有胃口。
“等丧事完毕,我和爸妈就回去了,以前你们私底下对我做的那些事我都可以不计较,因为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来这里一步。”
“小佑你……”
大伯父眼睛瞪的很大,他第一次见陈许佑这么冷漠的神情。
在他眼里,这个侄子是个听话懂事又不计较的孩子,他寄住在这个家里,时刻都在看每个人的脸色,他的脸带着笑,纵使过年的压岁钱比陈辉少了一半他也笑呵呵的,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