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
他都知道。

    陈德宏张了张嘴,一口气堵在胸口。

    是,这些年三弟每年都会打五六万块钱来,他们常年不回家,即使是过年也可能要加班加点,只有在暑假淡季才会休假几天带着侄子出去玩玩,小孩哪里用得了这么多钱,每次打钱来他会提前把他的学费算好,再给几百的零用钱,其余的全都被老太太存进了给自己儿子结婚用的银行卡上。

    他儿子是长孙,是陈家的根,自古长子嫡孙继承家业,那钱供他儿子天经地义。

    他知道是妈偏心,但那是妈不是他,他只需要在侄子面前说两句好听的话,就能够心安理得的把钱据为己有。

    良久,陈许佑将没吃完的面倒进了厨房的潲水桶里,如同他决定摆脱污秽的过去。

    外面开始放鞭炮了,请来的丧葬礼仪队此刻又开始敲锣打鼓。

    一群人站在堂外,他父母跟其他子女在摆席面,吃完这顿饭,晚上八点就要上山下葬了。

    陈许佑没有什么表情,站在棺材旁烧纸,纸灰随着风在空中摇曳,他掏出手机,看见了班群里大家都在填写下周三运动会的信息表。

    体育委员徐洋在群里发起统计表。

    “@全体成员下周三校运会,每人都需要报一个项目,男生一千五,女生八百米各六人,其他的铅球、跳高,跳远,短跑,跳绳没满人就随意抽取,毕竟是咱们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会,希望大家积极参与!”

    关诗敏:“体委,我真没空报名,我是咱高三方队的,完事还要客串主持人啦。”

    徐洋:“那你报名铅球,这个容易,毕竟你胳膊肘力气大的能把人戳死。”

    张意如:“笑死了,体委,还是你了解她。”

    吕欢:“那我跟陈子涵也报名铅球。”

    徐洋:“@吕欢@陈子涵,不行,你俩腿长,适合八百米,平时一下课你俩就没影了,速度之快令人结舌,这次运动会指定拿第一。”

    陈许佑看着他们的聊天对话心情莫名变好了不少。

    他连忙转头去问俞序。

    “俞序,你运动会报什么项目?”

    俞序显示正在输入中。

    “铅球吧。”

    “铅球?”

    陈许佑不懂,怎么大家都想选铅球啊?因为它简单吗?

    想来也确实,毕竟跳高跳远总能被人抓拍到最丑的一幕,但是铅球就好多了,还不用起跑摔个狗啃屎。

    “那我也选铅球。”

    他兴致冲冲的跟体委报备,结果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铅球人选就已经定了。

    徐洋在群里阿特。

    “@所有人  男子一千五百米还差两个哦~”

    俞序顿时在群里开团。

    “我跑步。”

    陈许佑:“……我也跑步” ,秒跟。

    一千五百米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参加长跑的男生后面还要参加各班的接力比赛。

    他的右手受过很严重的伤,在接力的时候需要用使用右手接棒,他没办法保证在跑步中可以拿稳接力棒,毕竟他的右手连拧开瓶盖都费力。

    但他也不能再搞特殊或被其他人讨厌了。

    徐洋给他回复了一个赞后,他还是在名单中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早上五点是老太太下葬的时间,陈许佑也没办法赶回去,陈母就帮他跟班主任再请了一天的假。

    俞序知道他今天肯定回不来,就到陈许佑家取了奶茶的专属玩具。

    陈许佑家他并不陌生,比他家确实多了一丝温馨。

    他一眼就看见了放在客厅壁橱里的那对又粉又黄的杯子,正紧紧挨在一起,陈许佑没有使用,而是将它们惊心擦洗后放进了壁橱里。

    凌晨四点半一过,锣鼓喧天。

    陈老太太的唱丧已经结束了,几个壮汉前后在堂屋将棺材抬起,后面还跟着专业哭丧的人,陈许佑跟陈辉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山上走。

    入晨的风很凉,带着丝丝的风雨,在陈许佑的头发上笼罩成一层湿润的水雾。

    等走到半山腰时,天已经朦朦亮了。

    陈许佑知道老太太是跟他爷爷埋在一起,以前清明节,老太太都会带着儿孙亲自上山来祭奠,所以陈许佑也认识路。

    北州还没有全面推行土葬制度,大部分买了墓地的人死后都是土葬。

    大约又走了几分钟,他爷爷的墓地终于到了。

    陈许佑从这里往后看去,身后是满山遍野的坟冢,各个沉寂在泥土里。

    他心中突然有些感慨,偶感曾经的自己原来离死亡这么近,即使当时他一点也不怕,可现在他突然就畏惧死亡了。

    北州的山上很多油桐树,清明节的时候,这里就美不胜收,满山开遍的粉白色油桐花竞相盛放,到了九月,油桐树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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