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想起昨天好友杜邦小姐拉她说的悄悄话。
“我的父亲要将我嫁给一个从未见过,上了年纪的老男人。”杜邦小姐闷闷地将头埋进膝盖间。
“就连哈罗德姨姨也没办法。”
哈罗德是最宠爱杜邦小姐的人,甚至不远千里寻马为侄女讨欢心,如果连她都束手无策,那杜邦小姐的命运只有嫁给一个长满老年斑的老人。
一想到那啃不动肉的烂牙在她身上留下恶心的痕迹,杜邦一阵恶寒反胃。
桑黎看不见,却听见杜邦小姐嗓音里的颤抖与恐惧。
“哈罗德姨姨很好,可她却拯救不了我。桑黎,我知道撒克里先生一定不会那么做,他绝对不会逼迫你和不喜欢的人结婚。”
“我听说,他甚至为了你至今未婚……”
“可桑黎,你也该适当多和那些男孩们走近些,难保日后撒克里先生遇到自己的真爱,急匆匆把你嫁出去。”
杜邦小姐说的话颠三倒四,可她真心希望她的好友不要步后尘。
桑黎心脏像浸满水的海绵,沉甸甸坠得心慌。
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赫尔曼先生娶别人,再为了女主人将她赶出门。
一想到这里,桑黎简直心碎了。
她握紧赫尔曼的手,只有这样才能稍稍让她心安,“杜邦小姐要结婚了,和一个不认识的、上了年纪的人……”她蹙眉,舌头磕磕绊绊。
城堡里的仆人说,赫尔曼先生至今未娶,都是因为太过担心她。
桑黎难过的想,是不是自己拖累了他,如果自己是正常人,赫尔曼先生是不是早已经娶妻生子了。
越想,泪水流了出来。
冰冷的手揩去泪,“怎么哭了?”
她听见赫尔曼嗓音里的无措。
赫尔曼先生也许永远也不会接受她畸形的爱,可他在乎她,她不该奢求太多。
“我害怕您有天会结婚,永远地抛弃了我……”桑黎小声啜泣。
赫尔曼果断道,“不会,我不会结婚。”
可少女的泪永远不会干涸,还在流。
她在害怕,恐惧,哭泣的身子不住地颤抖。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想到这里。
他吻了吻少女流泪的眼睛,沉声:“我保证,桑黎。”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她。
“那我们要永远生活在一起。”桑黎渐渐止住了哭声,抽噎扑进他怀里。
“好。”
这就足够了,桑黎,你不该太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