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整日,桑黎拉着女仆绕遍了城堡,赫尔曼常去的地方都去过了,半点人影都没见。
偶遇计划彻底失败。
桑黎只好退而求其次求助梅林。
梅林正好要去送热可可,说:“会客厅,先生在接待戴维斯小姐。”
梵妮·戴维斯是赫尔曼的追求者之一,锲而不舍地追求了赫尔曼足足五年,不少人劝她放弃,说女人的年华经不起岁月的磋磨。
梵妮仍是雷打不动三天两头往城堡跑,不过一直没真正进来过,这倒是头次。
不妙。
“我也去。”
梅林无异议,空出一只手,发觉少女已经握紧手杖熟门熟路走到前面,叹气叮嘱几句,才稍稍放下心来。
会议厅就在这层楼,不多时就到了。
“笃笃笃——”
“进。”
看清来人,赫尔曼顿了顿,“桑黎?”
闻声,梵妮看向门口,一时呆住。
少女仿佛神最宠爱的宠儿,从眉眼到发丝,无一不是精雕细琢,阳光吻过的金发撒在瓷白的肌肤上,那双碧绿的眼眸既是最浓艳的一笔也是败笔。
它没有焦点,没有少女眼眸该有的灵动。
空洞,呆滞,令人惋惜。
明明这张脸已经见多许多次,可还是会被惊艳到。
梵妮回过神,忙不迭笑着迎上去,一手接过托盘,“斐瑞小姐怎么来了。”
“刚给撒克里先生还说着呢,正好你到了,我是来送耳环的。”
“耳环?”桑黎彻底怔住。
“前阵子舞会,你掉了个红宝石耳环,当时我还夸过你耳环好看,还记得吗?”
坚硬的宝石耳环被塞进手心里,桑黎脸颊忽升了燥意,为自己莫名的危机感感到羞耻。
“谢谢。”
桑黎记不得自己是怎么离开会客厅的,接下来一整天她都没了心情制造偶遇,一个人闷在房间里。
梅林不时进来看她,“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明天可就是你生日了。”
桑黎闷哼哼,“我误会戴维斯小姐了,我以为她是想找赫尔曼先生……”
梅林愣住,“难道不是吗?她将热可可撒到先生身上,还差点坐到先生腿上。”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走后。”
“……”
梅林没注意到她的神情,一个人自顾说:“其实戴维斯小姐人不错,待下人也好,可惜先生似乎对女人不感兴趣。”
“你希望赫尔曼娶她?”
梅林笑了,弹了下她的脑门,“我可做不了先生的主。不过家里有个女主人总归是好的。”
桑黎一脸自然说:“我可以嫁给赫尔曼先生啊。”
梅林惊得眉毛飞扬,以为她开玩笑,立刻严肃纠正,“噢,斐瑞小姐,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要被神听到了,是会被神所厌弃的,不伦之人是会下地狱的。”
“不过您还小,神会原谅祂的安吉尔的。”
梅林是个虔诚的信教徒,时常紧张兮兮告诫桑黎哪些事情禁止做,否则就会被神明抛弃。接着,又会安慰她神明会原谅她,因为她还小。
可梅林似乎忘记她早已不是抱着布娃娃讨糖吃的小孩,过了明天,她的“小安吉尔”就满十七岁了。
桑黎不信神明,通常,她只信自己。
不过这次她还没问明白什么意思,梅林就被人喊走了。
夜幕降临,今晚又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桑黎躺在柔软的床上,嗅到了他的气息。
“还没睡?”
低沉喑哑的嗓音侵入她耳间。
黑暗中,桑黎摸索着握住男人宽大的手,触碰到的是冰冷滑腻的手套。
她从未见他摘下过手套。
赫尔曼以为她害怕,心下一软,放柔了声音,“睡吧,我一直都在。”
“我想知道……不伦之人是什么?梅林说会下地狱,很严重吗?”
她睁着无辜的眼睛,困惑道。
赫尔曼抿唇,挪开视线,淡淡说:“有血缘关系却又相爱的人。”
桑黎嘴唇都在颤。
“那……我和你……”
赫尔曼无亲打破她最后一丝幻想:“你和我,我们是亲戚,所以不会结婚,不能相爱。”
桑黎脸煞白,心道好在是夜晚,赫尔曼看不见。
大脑乱糟糟一片,怕赫尔曼看出什么,她央求他为她念书。
多支了几根蜡烛,赫尔曼随意找了本书,特意放轻放缓了嗓音,配合着雨声,很治愈,很入眠。
可桑黎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