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舞会如期而至。

    傍晚时刻,艾莉丝敲开了桑黎的门,“亲爱的,礼物。”

    “谢谢。”

    桑黎小心翼翼扯开绸布,现出一幅木边框的画像。

    笔触大胆又细腻,画中是少女窈窕的背影,华美的绿裙子灵动轻巧,纤毫毕现又栩栩如生,摇曳在玫瑰花海之中,画的尽头似乎掩藏着一幢古老神秘的古堡。

    哪怕只有背影,凭借精湛画技和那条绿裙子,桑黎立刻认出了画上的人。

    那是她初到学校时所穿的裙子。

    艾莉丝当时说想为她画一幅画,桑黎以为她是开玩笑,没料到真画了。

    “画得真好。”

    她把画看了又看,喜悦之余,又觉得这笔触眼熟。

    半晌,才想起,这和格莱斯顿庄园里挂着的王子画作的笔触有几分相似。

    “你喜欢就好。”

    艾莉丝用力地拥抱她一下,亲力亲为地将画寻了个好位置挂好,才匆匆回房间挑裙子。

    桑黎坐回梳妆台前,慢悠悠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忽然,一只手接过了毛巾。

    她没回头,惊讶看着镜中的男人。

    这几日,赫尔曼几乎没怎么出现过,今晚是他最虚弱的一天,她没想到他会出来。

    “大人,没关系吗?”

    “赫尔曼。”

    男人答非所问,耐心地擦拭她氤氲潮湿的头发。

    桑黎咬了咬唇,试探性道:“赫尔曼。”

    “嗯。”

    走廊里回荡着女孩们欢快热闹的声音,“帮我拉一下束腰!”

    “用力用力,还不够细!”

    “该死,我好像长胖了……这条裙子明明上个月还能穿。”

    又或者是,“噢,老天,我额头长了一颗痘,呜呜呜。”

    “但是,玛丽,面具会遮住你的痘的。”

    “可万一有绅士要和我接吻怎么办,到时候面具一定会摘下,他要是看见我的痘……”

    “玛丽,那只是颗痘而已!”

    坐在梳妆镜前的桑黎会心一笑,被她们的喜悦感染。

    此刻,她的头发彻底干燥,赫尔曼动作拿起象牙梳。

    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金发,动作可谓轻柔,但细腻冰凉的皮革触碰到头皮时,桑黎没忍住轻颤了下。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优雅而流畅地,将碎金发编成一绺绺麦穗样的小辫,盘出饱满完美的圆。

    他变戏法似地拿出金叶片发饰固定。

    “您竟然会辫头发。”

    桑黎满意地冲镜子一笑。

    镜中的美人随之弯起唇角,她肌肤细腻莹白,面颊饱满,眉毛如远黛般浓密,唇微微挑起,恰似冬日覆雪的红玫瑰,浓艳而张扬。

    赫尔曼勾起红宝石项链,漫不经意戴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桑黎觉得不可思议,他出现,竟然只是为她梳个头发。

    这个念头一升起,她忽然拘谨起来,心底泛起说不出的情绪。

    小时候,母亲嫌给她梳头发麻烦,可理发店理发要十块,索性拿她爸的剃须刀给她剃成了寸头。

    七八岁的年纪,天真无邪却又是残忍的,他们肆意嘲笑她的脑袋,往她书包里放死老鼠,在她饭盒里撒尿,抑或是故意弄坏板凳腿看她上课出洋相。

    余晖散尽,夜幕降临前赫尔曼的身影彻底消失,床上却多了一条粉白配色长裙。

    桑黎垂下眼睫,握住锁骨间的红宝石。

    长裙尤为合身,每一片布紧紧贴合腰身,却又不会感到僵硬不适。

    领口宽敞,袒露出她优美的肩膀,以及饱满的胸脯,裙摆蓬松宽大,像蛋糕一般。

    桑黎对着落地照了照,戴好陶瓷制成的半脸面具,提起层层叠叠的裙摆走出了房门。

    她瞥了眼走廊里那个最闹腾的少女。

    玛丽拿着小镜子,来来回回打量她的额头,那只是一粒毫不起眼的小痘,可却几乎让一位淑女丧失了自信。

    年轻的姑娘们总会从如此完美的自己中,找到些许不起眼的瑕疵,然后吓得花容失色。

    那些瑕疵可能是近距离贴脸才能看见的不起眼的痣,又或许是不够纤细的腰肢。

    总之,她们总能给自己找出一堆毛病来,可面对男性时,又常常怀有伟大的包容,包容他们邋遢的胡子,包容他们谢顶的头,甚至包容他们纵横情场。

    正巧,艾莉丝也走出了房门。

    她身穿艳丽的绸缎红裙,自信地昂起下颌。

    不知为何,桑黎联想到湖中高傲的天鹅。

    艾莉丝犹豫再三,确认发色眼睛没错才敢上前,“天呐,阿黛尔,你注定要迷晕在场的所有年轻男人们。”

    桑黎笑了笑,她不想迷倒任何人,她只想好好盯着艾莉丝和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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