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人们对光明的虔诚不容置喙,但关于神明的秘辛也是没少记录。真实性暂且不谈,凭劲爆程度,桑黎是看得津津有味,一度忘记了自己的来意。

    “格莱斯顿小姐喜欢看故事?”

    听到毫无征兆的提问,桑黎顿时如芒刺背,从书中抽离,抬眼看向少年。

    晨光斑驳地落在少年灿烂的金发上,他单手撑着下颌,纤长的睫毛垂落,天蓝的眸子宛如琉璃澄澈。

    他目光仍停留在刚翻到页面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再也自然不过。

    桑黎踌躇起来。

    快上课了,她没多少时间再寻一本记载黑暗的书,即便找到了,也未必是她需要的。

    眼下询问亚当再方便不过,可昨天他已经对她产生了疑心。

    “怎么了?”

    大抵是她目光太过难以忽视,少年合上书,认真看向她。

    桑黎喉咙泛起痒意,她心念一转,唇角弯起,俏皮地眨眨眼,回答他方才的提问。

    “喜欢啊,小时候母亲就时常给我念故事听。摩西先生要给我讲故事吗?”

    亚当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喜欢啊”发得如此含糊可爱,音节摩擦着齿舌,恍若夏日里熟透甜腻的樱桃。

    少女托着腮,祖母绿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他,似乎毫不介怀昨日他们之间发生的矛盾。

    亚当压下心脏奇怪的异样,神色平静无波,“你想听什么故事?”

    “我想想……”桑黎思忖片刻,才不徐不疾说,“我听艾莉丝说,面具舞会那晚的月亮最圆最亮,也是邪祟最虚弱的时候……唔,这有什么传说故事吗?”

    “有。”

    亚当瞥了眼窗外不远的钟楼,却意外和一只乌黑发亮的乌鸦对视,不自觉蹙了下眉。

    算了下时间足够,他才缓缓道:“世上没有绝对的完满,即便造物主也不例外。”

    “神?”

    “……是,但这个故事的主角是另外一个神祇。”少年顿了顿,娓娓道出未说完的话。

    听得桑黎神情逐渐恍惚,直到钟楼的钟声敲响,仍许久回不来神。

    神竟然会有弱点,她仿佛窥见了这个世界不可告人的一角。

    月有圆缺,神亦有虚弱期。满月前后,黑暗的力量大大削弱,甚至无法维持身体状态。

    正因如此,神通常会找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度过那段时间。

    某个念头在桑黎脑海中一闪而过——

    圣战发生的时间正是满月那天。

    难怪明明是势均力敌的两位神祇,黑暗却堕落了。

    桑黎心中泛起说不出的情绪。

    赫尔曼并不是故意推开她。

    太过虚弱,连项链也进不去,堂堂黑暗神,自然不愿被别人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

    不知怎么,她忽然回想起昨晚的场景,那凉滑的触感似乎还缱绻缠在她脚踝上。

    黑暗神的真身是什么?

    冷不防,一道少年独有的清润声线袭来:

    “格莱斯顿小姐,我能邀请你和我跳第一支舞吗?”

    桑黎对上亚当那双蔚蓝如海的眼眸,隐约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想弥补昨日的冒犯,哪怕不喜和女性太过亲密,也还是主动邀请她。

    桑黎对第一支舞兴致缺缺,她巴不得能苟到舞会结束,都不挪动一下腿。

    她张了张唇,刚要拒绝,余光蓦地瞧见窗户上的乌鸦,原本要拒绝的话语止在口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好啊。”

    桑黎不得不承自己夹带的私心,她想知道,那个人是否会在乎她和别人跳舞。

    两人匆匆到教室时课已经上了有段时间,好在礼仪老师并没有为难他们,口头训斥了几句,让他们落座了。

    初期的礼仪课无非是一些站姿、坐姿,对贵族而言,他们从出生起便要遵循各种繁琐的礼仪,站姿坐姿无疑是送分题。

    但对平民来说,不断纠正过往的习惯,简直要蜕一层皮。

    幸好桑黎表演系出身,站姿坐姿不是难事。

    而薇薇安就没那么轻松了,虽然在格莱斯顿庄园生活了三年,可她却无心研究该如何像个优雅的贵族。

    因为这幅身体的样貌完全弥补了这点不足。

    即便是粗鲁的动作,落在她身上,也像是少女独有的纯真劲儿,兼具未被驯化的莽撞,使她轻而易举地就能俘获男人们的心。

    菲利普的视线不自觉朝自己和自己置气的少女身上。

    明明同样是格莱斯顿家的姑娘,薇薇安却像初次学习礼仪一般,懊恼地咬着唇,琢磨手脚该放在哪。

    阿黛尔小姐难道没有教她妹妹礼仪吗?

    菲利普皱眉。

    两姐妹容貌脾性截然不同,阿黛尔小姐虽然拥有一副好样貌,为人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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