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陡然大笑出声,吓得她差点握不稳匕首。
“瞧瞧,没想到阿黛尔竟是如此天真的姑娘,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多亏了您遣散掉了大量的仆人,不然我也不可能那么轻易摸到您这。”
确确实实感受到匕首带来的冰凉与重量,桑黎的心安了不少,底气也足了。
只要他一靠近,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将匕首刺进他的胸膛。
心脏怦怦怦跳个不停,她的视线紧紧咬着他,一切都成了电影慢镜头,逐帧在她眼前播放。
桑黎看见利奥的右腿向前迈了一步,缓慢而僵硬,随后他扬起左手,她正准备攻击时——
漫天的粉末像碎金,密不透风地朝她扑面而来。
那些粉尘落进眼眶里像被蛰了般疼,一呼一吸间,又吸进肺里,一时间不知道哪里更疼。
她痛苦地闭着眼,生理性的眼泪不断冒出,催心肝肺似地咳嗽。
“咚!”桑黎被一股力量用力一掼,后背猛然磕在桌角上,痛得她倒吸了口凉气。
后悔的苦从舌根蔓延开来,又流进四肢百骸,她应该更加小心些,不该惹怒利奥,不该那么早打发走仆人……
桑黎极力控制面部表情,没让自己露出半点胆怯。
“你想怎么样?我是神眷者,如果你敢动我,就是亵渎光明!”
“神眷者?神眷者又怎么样,说到底,你还不是一个女人,还是没了父亲的女人……如果阿黛尔·格莱斯顿明天没有出发,可不就是放弃了神眷者的身份吗?”
他把她死死按住,扣出她手心里的匕首,嗓音调子越来越高,“哎呀,你该不会以为我没发现吧?”
“神眷者小姐,我的耐心到此为止,要怪,就怪格莱斯顿留给你丰厚的财产吧。”
“没有一个有野心的男人可以忍受这份遗产从眼前溜走!”
桑黎也终于撑开一条眼缝,她拼命挣扎,好不容易空出一条手臂,虚空乱摸,摸到花瓶似的物件,攥紧狠狠朝砸向他的脑袋。
砸死他!
一定要砸死他,不然死的就是她。
“咣当!”
滚烫炙热的鲜血喷洒,落在她脸上。
如果是现实,利奥必死无疑。
可他居然没死。
“贱人!”
利奥盛怒,顶着一头的血狰狞极了,赤红着双眼,死命掐着她脆弱的脖颈。
她喘不过气,双手妄图撕开他的手,窒息带来的眩晕令她眼前阵阵发黑,心脏的跳动声宛如雷鸣,甚至盖过外面的大雨。
“既然那么不听话,那不如去死!”尖锐的咒骂,粗重的呼吸声,和不断滚落的血珠。
桑黎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耳鸣像儿时没有节目的频道,发出嗡嗡嗡,细小、尖锐、高频率的噪音。
就在她快以为自己要死了,压迫感骤然一松,“砰”地一声,像是人体撞在墙壁上的声音。
桑黎双手捂住脖颈,缓缓蹲下身,大口大口呼吸,凉意给肺部带来刺痛的灼烧感,视线漆黑一片,她只是一味地呼吸、呼吸。
“你——真该死。”
熟悉的嗓音让桑黎眼眶霎时一酸,像滴进了柠檬汁,酸涩肿胀,也在这时她的视线恢复。
朦胧的。
氤氲的。
赫尔曼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