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
安妮怎么看也才十二三岁,什么人才能想到将恶心的恋童癖用“收”来代替。
“您行行好,让我将她赎回来吧。”
说着,妇女竟潸然落泪,那副惺惺作态。
安妮瘦小的身体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力量,猛然推开她。
几乎是撕裂声带吼叫:
“骗子骗子!那天收钱的时候,你脸上的笑容可没下去过。”
“你你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妈!怎么可能拿自己女儿的前途开玩笑!”妇女眼珠喷火似地瞪得老大。
又绝望似手臂一挥,哀怨看向桑黎,“小姐,赎金我会给的,只要你能……”
“你是不是还有个儿子?”桑黎掐断她接下来的话。
“您……怎么知道……”始料未及的话让妇女微略一怔,呆愣点了下头。
“猜的。”
桑黎露出明艳的笑容,如同摄人心魂的海妖,“既然如此,那么天大的好事,你为什么不让他去呢?”
妇女这才反应过来,气得脸涨红成猪肝色,却迫于淫威,只能咬着牙嗡里嗡气说:“那怎么能成,儿子和女儿是不同的。”
儿子和女儿是不同的……
桑黎反复咀嚼这句话,随后冷漠下令,“居然敢在贵族门前闹事,把她拖给城卫队。”
“是!”
侍从从角落里鱼贯而出,按住尖叫挣扎的妇女,她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还没骂几句就被人往嘴里塞了臭袜子,带走了。
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对不起……”
安妮眼中盈着泪光,想凑近,却又无措立在原地,“对不起,格莱斯顿小姐,我又一次给您添麻烦了……”
空气陡然潮湿起来,土腥夹杂着一丝凉意,桑黎深吸一口气,那股沉重的潮湿充盈肺部,思绪飘散。
她不停缩小、缩小,定格在四岁那年。
天阴沉沉的,恍若随时都会下一场大雨。
扎得头皮疼的辫子,油乎乎,细而黄。
父亲的烟总是萦绕她,廉价、呛人,无论如何也挥散不去。
父亲吐出口烟,拦住路人,笑容诡异,“看看呗,才四岁,不记事的……”
她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幸好,没人要她,父亲要将她这个赔钱货砸手上了。
……
轰隆隆——
轰隆隆——
果然下起了滂沱大雨,沉闷的空气,黏腻而不自然,雨水不耐其烦地遍遍敲打花窗。
往日走廊总不时响起侍女轻巧的脚步声,今日却静得出奇。
明天即将离开,这意味着庄园没有主人在,桑黎索性遣散掉了大半的仆从,只留下了几位老奴仆、两名车夫以及安妮。
卧室安静得吓人,心慌。
除了雨声和心跳。桑黎贴在柔软的绸缎枕头上,抚摸自己的肌肤。
主教给的药很好用,药水撒在伤口几乎瞬间愈合,连一点伤痕都看不出来。
那只手朝脖颈摸去,却是一片空,她心脏霎时漏了一拍。
吊坠呢?
她不可置信摸遍全身,迅速跳下床,扒拉开刚换掉的脏衣服。
没有。
脑海飞快闪过零碎的画面——一天的行程。
猛然间,想起薇薇安将她推倒。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吊坠丢了。
轰隆,又是一道雷鸣。
桑黎毫不犹豫站起身,急匆匆从衣柜里翻出厚些的披肩来,喊人准备马车,半晌,恍惚想起大部分人已经被她辞掉了。
哪怕外面是下刀子,她也要出去。
她系上披肩,刚要出门,房门却被率先推开房,一个意料不到的人出现在眼前。
那双深情款款,温柔如湖水的眼眸微弯。
“格莱斯顿小姐,您是在找这个吗?”
一条项链从他指缝里跳跃而出,深红的玫瑰在昏黄的光线下魅惑迷人。
桑黎的心瞬间悬在喉咙处。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你会后悔的。”
利奥步步紧逼,在浮夸的笑容之下,他阴沉的脸显得格外恐怖而狰狞。
她注意到他衣服上一滴雨水也未沾。
桑黎一退而退,稳住心态,冷漠盯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大门。”利奥笑容扩大,“我一说我是您的情人,拿出这条作为定情信物的项链,他们便放我进来了……”
越是危险,桑黎头脑越发清醒,“不可能,那也会先进来通报我一声。”
腰抵上桌角,硌得生疼,她的手悄然背过身后,摸索。
她还留着老格莱斯顿的匕首,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