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收?

    安妮怎么看也才十二三岁,什么人才能想到将恶心的恋童癖用“收”来代替。

    “您行行好,让我将她赎回来吧。”

    说着,妇女竟潸然落泪,那副惺惺作态。

    安妮瘦小的身体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力量,猛然推开她。

    几乎是撕裂声带吼叫:

    “骗子骗子!那天收钱的时候,你脸上的笑容可没下去过。”

    “你你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妈!怎么可能拿自己女儿的前途开玩笑!”妇女眼珠喷火似地瞪得老大。

    又绝望似手臂一挥,哀怨看向桑黎,“小姐,赎金我会给的,只要你能……”

    “你是不是还有个儿子?”桑黎掐断她接下来的话。

    “您……怎么知道……”始料未及的话让妇女微略一怔,呆愣点了下头。

    “猜的。”

    桑黎露出明艳的笑容,如同摄人心魂的海妖,“既然如此,那么天大的好事,你为什么不让他去呢?”

    妇女这才反应过来,气得脸涨红成猪肝色,却迫于淫威,只能咬着牙嗡里嗡气说:“那怎么能成,儿子和女儿是不同的。”

    儿子和女儿是不同的……

    桑黎反复咀嚼这句话,随后冷漠下令,“居然敢在贵族门前闹事,把她拖给城卫队。”

    “是!”

    侍从从角落里鱼贯而出,按住尖叫挣扎的妇女,她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还没骂几句就被人往嘴里塞了臭袜子,带走了。

    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对不起……”

    安妮眼中盈着泪光,想凑近,却又无措立在原地,“对不起,格莱斯顿小姐,我又一次给您添麻烦了……”

    空气陡然潮湿起来,土腥夹杂着一丝凉意,桑黎深吸一口气,那股沉重的潮湿充盈肺部,思绪飘散。

    她不停缩小、缩小,定格在四岁那年。

    天阴沉沉的,恍若随时都会下一场大雨。

    扎得头皮疼的辫子,油乎乎,细而黄。

    父亲的烟总是萦绕她,廉价、呛人,无论如何也挥散不去。

    父亲吐出口烟,拦住路人,笑容诡异,“看看呗,才四岁,不记事的……”

    她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幸好,没人要她,父亲要将她这个赔钱货砸手上了。

    ……

    轰隆隆——

    轰隆隆——

    果然下起了滂沱大雨,沉闷的空气,黏腻而不自然,雨水不耐其烦地遍遍敲打花窗。

    往日走廊总不时响起侍女轻巧的脚步声,今日却静得出奇。

    明天即将离开,这意味着庄园没有主人在,桑黎索性遣散掉了大半的仆从,只留下了几位老奴仆、两名车夫以及安妮。

    卧室安静得吓人,心慌。

    除了雨声和心跳。桑黎贴在柔软的绸缎枕头上,抚摸自己的肌肤。

    主教给的药很好用,药水撒在伤口几乎瞬间愈合,连一点伤痕都看不出来。

    那只手朝脖颈摸去,却是一片空,她心脏霎时漏了一拍。

    吊坠呢?

    她不可置信摸遍全身,迅速跳下床,扒拉开刚换掉的脏衣服。

    没有。

    脑海飞快闪过零碎的画面——一天的行程。

    猛然间,想起薇薇安将她推倒。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吊坠丢了。

    轰隆,又是一道雷鸣。

    桑黎毫不犹豫站起身,急匆匆从衣柜里翻出厚些的披肩来,喊人准备马车,半晌,恍惚想起大部分人已经被她辞掉了。

    哪怕外面是下刀子,她也要出去。

    她系上披肩,刚要出门,房门却被率先推开房,一个意料不到的人出现在眼前。

    那双深情款款,温柔如湖水的眼眸微弯。

    “格莱斯顿小姐,您是在找这个吗?”

    一条项链从他指缝里跳跃而出,深红的玫瑰在昏黄的光线下魅惑迷人。

    桑黎的心瞬间悬在喉咙处。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你会后悔的。”

    利奥步步紧逼,在浮夸的笑容之下,他阴沉的脸显得格外恐怖而狰狞。

    她注意到他衣服上一滴雨水也未沾。

    桑黎一退而退,稳住心态,冷漠盯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大门。”利奥笑容扩大,“我一说我是您的情人,拿出这条作为定情信物的项链,他们便放我进来了……”

    越是危险,桑黎头脑越发清醒,“不可能,那也会先进来通报我一声。”

    腰抵上桌角,硌得生疼,她的手悄然背过身后,摸索。

    她还留着老格莱斯顿的匕首,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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