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耳跟堵住了似的,听不清,反应不过来。
一盆盆血水端出来,他终于疯了一样跑进屋里,只看见姐夫抱着皮肤比雪还白,声音比旁边猫哭似的孩子还弱的姐姐。
她看见白文景,却笑不出来,流泪说:“阿景,刚回来就要分别了。”
脱力跪在地上,白文景跪趴两步拽住医师的腿,说不出话,浑身抖如筛糠,好半天嗓子里才挤出一声悲切的哭鸣:“救救她!救救我姐姐!我求你救救她!”
医师在摇头,孩子在啼哭,这像个噩梦缠着他,无法呼吸,无法冷静。
白芷兰看着他断了气,眼泪挂在苍白的脸上。
胸口迸发出一股恨意,他看着夺走自己姐姐的杀人凶手,他闭着眼,豆大的眼泪掉落,连哭声都弱不可闻。
宋琛说:“你想杀了他吗?”
白文景僵在原地,他是念佛信道的,他读万卷书,受学子崇拜,他从不杀生,就连脾气都没怎么撒过,他冷静、他骄傲、他学富五车,教书育人……现在,他想杀了这个无辜的孩子!
宋琛又说:“他有什么错,错的是我,芷兰死了,死在我怀里,昨夜还憧憬着孩子像谁,绣了好多孩子的鞋袜,可是她只来得及看一眼……”
白文景狠狠扇在宋琛面无表情的脸上,双目赤红的瞪着他,“你一点也不伤心吗!你还是不是人!”
宋琛低着头吻在已经没了生息的额头上,用脸贴了贴她的发,把她脸颊的泪擦了,“是啊,我怎么一点也不伤心?”
白文景怅然若失地看着杯中茶水。
这个具体情况并不清楚,沈朝阳当时候在沈母身边,江母没告诉江煜尔,等知道了人也已经安放进棺材里。
而当年被无数人羡慕敬仰的公子,却诉说当时狼狈模样,让他们百感交集。
白文景说:“我想过把他留在宋家那边,可是一个失去母亲庇护的孩子他真的会平安长大吗?我又想了许久,于是写了和离书递给宋家,一别两宽是对两家都好的事,我带着孩子来到景国,他想续弦还是怎么都与我无关。”
“在去年思之高烧不退时,我抱着浑身滚烫的他,他在我怀里哭,喊爹,喊娘,最后喊我一声舅舅,我忽然就害怕了,我给宋琛那边写信,让他过来看看儿子。”
沈朝阳叹道:“这些年你也辛苦,思之当时也才满天,”
江煜尔脑海中猛然浮现一个画面——
女孩泪眼婆娑地拉住他,抬手用手背擦去尖下巴滴下的眼泪,楚楚动人、美人落泪,哽咽着问他:“哥哥,姐姐怎么会死了呢?”
他抬起眼皮看黯然伤神的白文景,冷声道:“你还记得自己的二妹妹吗?”
沈朝阳心下一惊,白文景脸上格外难看,“什么二妹妹,不过一个外室生的女儿,若不是因白大人用我与姐姐胁迫我母亲,母亲忍着恶心点头落在她名下成了个嫡次女,她还不是一个没名没分的娼/妓之女!”
白文景是个读书人,一向冷静克制,性子也温和好说话,今日却说了这么多激动之言,让月华多看了他几眼。
骤然发现白文景生得白净,又想起白母当年看上白父的原因是看上白父的那张脸,白文景双眼迸发出恨意居然格外傲气十足,她喜欢御兽,喜欢的就是这种浑身散发着不服气的野性,看得月华心中欢喜,若是其他人她也就收进府内逗弄一段时间,可惜这是白芷兰的亲弟弟,她厌恶白家,又怜惜白芷兰,两相矛盾下也就可远观不可亵玩。
沈朝阳见她这个眼神无奈低下头。
江煜尔转着茶杯道:“你那二妹妹被你爹,你家白大人,嫁给了麟州徐家,不如和我回南昭,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白文景冷静了下来,侍女弄来温水给他净手擦脸,擦着手上水痕道:“当时我和白大人闹得生死不相见,你也是知道的,除非有什么要紧事,就算你成亲的大事我也不会回南昭。”
他是个孝子贤孙,从未违逆过长辈,所有公子中钦佩仰慕之人,就连陛下也是在宫宴上夸奖几次,却第一次与父亲争吵不休,抛弃所学的四书五经、满腹经纶、忠孝礼节和父亲撕破脸。现在除了好好教养宋思之,他根本没别的想法。
提到他那个外室女,月华才慢慢想起这个人,翘着嘴角问江煜尔:“是嫁给医者世家的徐家吧?”
江煜尔点点头:“徐家的老太君当时对江家和沈家欠她一份情,她又护着白薇,我也就给徐家这个面子,只要别蹦到我面前,我就睁只眼闭只眼。”
这份情是徐老太君来照顾沈母半年,把原本强弩之末的沈母硬是拖到第二年开春,让江家对徐家格外宽恕。
沈朝阳抬起头,嘴角含笑对抱幼虎的侍女说道::“把那只幼虎抱来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