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回首
月悠哉日子,江家嫡女江莞每月会把整理好的信件消息送到江煜尔这边。

    他坐在长案前,侍女贴心将剥好的莲子送入口中,案几上满是厚厚信件,都是近些日子六国各种事宜,光看完都需要近两个时辰。

    沈朝阳从画中抬起头,看他紧锁的眉头,关心道:“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嗯。”江煜尔抽出新的信笺,“边疆勇骁侯宋氏驻守,在那十里外撞见北炀铁骑经过、有南昭水灾赈灾修堤坝、还有一些贪污,天骄已经着手处理了……”

    沈朝阳手一抖,险些把画给毁了,背后渗出一层冷汗,却不知是被北炀铁骑吓的,还是差点把画毁了吓的。

    脸上血色尽褪,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没事吧?”

    话里倒是全是无所谓,关怀备至之意,江煜尔抬头看着他如白玉般的侧脸,轻声道:“没什么大事,北炀铁骑也只是偶然经过,而且那还有勇骁侯镇守。”

    沈朝阳问:“勇骁侯自从白家姐姐离世后就没回过南昭,也没来看看儿子?”

    江煜尔又翻了张信笺,边打开边回他:“听文景表哥说过,去年冬天思之出去采风不知冲撞了什么,回来就高烧不退,医师束手无策,他这些年事无巨细的把思之近况写信送到边疆,这事也就说了,南昭边疆离玉京不眠不休骑马过来也要四五日,他居然只用了三日到了玉京,带了棵上好山参,虽也没用上,也能看出他心系儿子。”

    沈朝阳叹了口气,把笔放进洗笔筒里,这个意思也就是不画了,身旁春生用镇纸给画压平,省的之后不好裱画,端来温水给他净手。

    洗完后拿着手巾擦干手,他道:“当年他与白家姐姐琴瑟和鸣,羡煞旁人,却一朝难产血崩而亡,留下这一个出生就没了娘的可怜孩子。”

    白家是江煜尔的亲姨母,白姨母共育有一子一女,白文景文学造诣颇高,小小年纪就被季老收入门下,女儿白芷兰更是京城有名贵女,白芷兰与勇骁侯嫡子宋琛的婚事是江家一手促成,他们也很恩爱,偏偏遭遇祸事,好好的一个家支离破碎,白姨母也因接受不了女儿离世选择自缢。

    江煜尔抬头看向桥上端着果盘来的文竹,徐徐道:“现在京城也没几个能重用的武官,皇子手上不敢给太多权利,勇骁侯常年驻守边疆,也就镇国公麾下几人、几个将领,现在掌管兵权的主要是陛下培养的宦官,毕竟挨了一刀的家伙用得顺手,不过现在陛下有意栽培永临侯。”

    看完信使送来的信后,他要给长姐那边回信,文竹放下果盘后屏退侍女,盘腿坐到右侧研墨。

    沈朝阳知道永临侯一族,在天和年前,六国并不像现在这样和睦,为各种小事争吵不休,打得热火朝天,直到北方一个部落打得六国一个措手不及,从北边直下南方,六国这才忍辱负重统一战线。

    而永临侯赵氏,是永州城池的一道防护,赵将军全族男儿挡在城外,硬是抗住他们烧了北蛮人的粮草,寻来一线生机,本以为赵氏一族就此灭门,庶子中一位夫人发现怀有身孕,却因那夫人心惊胆战度过孕期导致早产,孩子出生就患了弱症。

    沈朝阳道:“我记得赵老将军的孙子身子并不好。”

    江煜尔看了他一眼,“赵宇安四年前就病逝了。”

    他诧异睁圆了眼:“这我并未听说,那现在的永临侯?”

    “赵宇安病逝前不知从哪寻来的亲戚,估计也是舍不得永临侯府就此落没,把三兄弟认祖归宗写进族谱,如今的永临侯是赵云安。”

    说完后信也写完了,接过文竹递来的印章在左下角按下,就丢一旁晾着去了。

    沈朝阳用银叉插起一块蜜瓜,又道:“明年六国盛宴,晋封武官估计也是担心北炀那边又有什么动作吧。”

    六国分别是:东宛、南昭、西宁、北炀、景都、禹都。

    北炀是唯一一个重武轻文的国都,在盛世下百姓吃穿不愁便开始附庸风雅,风花雪月,唯独莽夫出身的北炀,依旧秉着原始的生存方式——强者为尊。北炀男儿似乎天生就有当将士的本领,他们争强好胜,骁勇善战,一身本事无处施展,他们不可能只安于现状。

    江煜尔道:“只是猜测,毕竟现在的北珉帝也只是个未弱冠的少年,当初匆匆推上皇位,不成什么气候。”

    这事也算是五国嘲讽北炀的一个趣事,当年五国战役除了禹国充耳不闻,不参与其中,也正因如此让禹国得利,其他四国被北炀羞辱得抬不起头,可能是恶人有恶报,北璟帝大病一场直接驾崩了,他子嗣众多,为了皇位打得不可开交,居然死的死残的残,最后让一个九岁小儿登基,五国看够了笑话,北炀朝堂动荡,最后是北璟帝最不喜爱的皇子稳坐朝堂,辅佐皇弟,这才没酿出大祸。

    江煜尔道:“文竹,把我新得的云山毛尖拿来。”他对沈朝阳说:“景国以山闻名,茶亦有名,春有白豪绿茶,夏有云山毛尖,秋有碧螺秋,冬有黄金茶。这盒新茶是他们好不容易得来孝敬我的,你这算沾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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