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踏进起居室,她们二人在卧室门口候着,进去后清夏给他解腰带,江煜尔打量了眼站在门口低垂眉眼的香月,问清夏:“如何了?”
清夏最洞察人心,双眼跟明镜似的,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公子还烧着,刚刚口渴喝了茶水后又睡了。”
脱去外袍后江煜尔掀着帐子准备进去,看向香月:“热水,手巾拿来。”
旁边炉子一直烧着热水,还温了桂圆莲子银耳汤,香月端着铜盆放到榻边矮凳上,她心系侯爷,下意识往纱幔里面看去。
只有一盏六角宝灯在床头照明,因入了夏挂的是软烟罗纱帐,烛光照映着里面的情况,只看见平日衣冠楚楚的俊秀男子,被江煜尔翻着身子脱去上衣,纤细的左手腕上戴着串紫檀佛珠闪着刺目的光,露出光滑洁白的肩头和背,脊背线条一直滑落腰下,长发黏在背上。
窗外响起一道闷雷,她只感觉那一下劈在她头顶轰得外焦里嫩,不知道把目光放到哪儿,把手巾温湿后紧接着伸出一只手示意递来。
那个向来极有威慑力的目光从纱幔中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香月连眼皮都不敢抬,神色无异地把手巾递给他。
紧接着是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沈朝阳口中喘着热气,轻声与他说:“好难受。”
江煜尔低低笑了下,拿着手巾细细给他擦背和脖颈,又把手巾递了出去,送来新洗好的手巾。
“你身上烧得好厉害,”他在沈朝阳耳边说,抬眼看向垂着脑袋不敢看的香月一眼,“又要吃几日的苦药,我让人给你做蜜饯糕点。”
沈朝阳头晕脑胀的只听到蜜饯二字,便说:“我想吃……桂花酒酿糯米圆子。”
“暂时不行。”江煜尔头抵住沈朝阳的头,感受到他滚烫的额头,“你晚膳也没用吧,饿不饿?”
烧得浑身难受哪还有半分饥饿感,他把头偏过去让江煜尔擦脖颈,“没胃口。”
他把手巾递出去又接过新的手巾,给他擦手臂,“怎么一生病就这样,肚子里不难受吗?”
沈朝阳躺在软枕上任由江煜尔给他擦身上的汗,双眼恍惚的看着床顶,哑声道:“我想喝水。”
江煜尔撩开纱幔一角,“把羹汤拿来。”
香月赶忙应下快步走了出去,听到陌生的声音沈朝阳陡然清醒了几分,看着江煜尔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哑然失笑。
“几岁了,还这么幼稚。”
他接过用琉璃盏盛着的羹汤,搀扶着沈朝阳坐起来发丝搭在江煜尔的肩上,用汤匙喂在嘴边,低着声音哄他:“多少喝一点,不然肚子不舒服,又要吐些酸水。”
“不想喝,水就行。”
但汤匙已经喂到他嘴边,沈朝阳只能就着喝两口,口中又苦又涩,除了晚上喝了那碗药汤的味再没尝出其他。
又喝了两口沈朝阳就不想喝了,浑身无力的被江煜尔圈在怀里,他一手端着琉璃盏,一手搂着沈朝阳,无奈一笑把他放平,翻身下床,垂着眼睫看低着头隐藏自己存在感的香月,端起碗喝了几口汤,也不嫌这是别人用过的,又用温水漱了口。
清夏见状上前接过碗盏,小声和香月说:“端盆出来吧。”
江煜尔翻上床躺在沈朝阳身边,滚烫的气息喷洒在他脖颈处,江煜尔没忍住笑了一下。
沈朝阳实在没什么力气和他说话,也就随他去了。
香月用余光小心打量室内情景,忽然又想起前几天在书房看到的一幕,她居然认为公子发现她后会留不得她,现在想来简直是贻笑大方,人家根本不在乎她这么一个小丫头。
她小心觑着面色如常的清夏,想问又不敢问,清夏冷漠解答她的疑问:“对,他们一直这样。”
香月被吓了一跳,又壮着胆子问她:“因为他们是兄弟吗?”
清夏这次用几分怜悯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叹气道:“你心里清楚就行。”
清楚?清楚什么?
香月感觉自己的脑子随着困意一起混乱了,根本无法思考。
到了五更的梆子,里面又叫了热水擦身,就如清夏所说有人伺候,她们只需要在外面换洗好的热手巾就好。
辰时医师从隔壁厢房过来给沈朝阳复诊,瓦罐用小火煨了一夜的药端到榻上案几,只听里面起身的动静,纱幔被一只手拉开,江煜尔睡眼惺忪的穿鞋起身,清夏把外袍披到他肩上。
医师低头拘礼道:“公子在这呢。”
江煜尔随意点了下头,他没睡好,胸口有团郁气依旧耐着性子听医师回话。
把完脉后探了下额头,道:“已经是低烧,今日能用些清淡饭菜。”
清夏道:“多谢大夫。”
江煜尔道:“换班伺候就行,让厨房的人做些药膳。”
说完后他也没回湖心水榭,去隔壁收拾好的包厢继续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