疚。沈汀左右张望,却没见着成衣店或客栈一类:“不妨事——我同友人云游到此,不知此处可有客栈可供休憩?”
大娘有些尴尬地看着沈汀,身体好似也跟着沈汀的动作斜倾了些:“我们这极少人来,也没建这些。”
方钰将沈汀的帕子收好,万般嫌弃地抖了抖袖摆,将内脏血丝一类甩下去才好受些,他看着大娘刚想开口。大娘便在身上抹着双手,神色更歉:“我家也没空房了……”
话音一落,沈汀同大娘一并瞥了方钰的神色,却见对方更加难以控制自己的表情,碍于沈汀和外人在场,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能挂脸,只能架着湿淋淋的袖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娘咽了口口水,觉得这人面冷起来简直有些难以招架,她在原地一同尬了半晌,才猛一拍手:“今年好几家都添了人丁,实在没什么空房,但也许秦娘子有,你们随我来。”
沈汀点点头,顺道想将方钰手上的缰绳拿过来,粗粝的绳子拽了一半儿没拽动,眼瞧着大娘走出好一段距离了,她面前这人仍旧一堵墙似的站着,她疑惑道:“你不走吗?”
方钰稍稍放低了声音,把袖放在身后道:“我我不是故意摆脸,实在是我这,我……”他辩解的有些难为情,想更近一步,又怕自己身上的鱼腥臭到沈汀,只好十分不情愿地退了半步。
沈汀是个急性子,估量着大娘的距离,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周围,见没人留意到他俩,才踮起脚,用干净的手戳了一下方钰的嘴边:“我知道啦,原来我们曾经冷情冷性,令人闻风丧胆的方提刑官是因为天生臭脸哈哈。没关系,我们先走吧。”
前面大娘正走着,各种寒暄打探说了半晌,一转眼发现人没了,吓得她猛一回头,见两人还拽着马车不放,有些恼自己太过大意,快步走了回来,从两人手里夺过缰绳时,被突然抬起的马头吓了一跳,又硬是挺直背,先将马车栓在了一棵粗壮的树下。
沈汀同方钰跟上几步,树影重重,她往下一看,几颗青褐色的果子腐烂在土面,沈汀用脚尖捻开,果然在果肉里看见了状如人面的果核。
她朝方钰眨眨眼,亲昵地凑上前去,帮大娘把麻绳挽好,跟着大娘一并往前走,沈汀仔细看了看周围植被,才发觉这地方种植的树木大多都是人面子树,看来是来对地方了,沈汀不经意问道:“大娘,你们这人面子怎么都烂在地里,没人来收?”
大娘踢了踢路中央挡路的烂果,想回话,一呼吸又被沈汀身上的腥气呛得脸绿,摇摇头一个劲地往前走:“我有孕在身,受不了鱼腥,要不是相公出门,我也做不了这活。小娘子若有想问的,等我领你去秦娘子那里,你们自个儿问问。”
沈汀没馁,顺着这路往上看去,秦娘子住的地方实在孤僻,目之所及也就矮崖上一小平屋,木屋依着一颗巨树,巨树红绦满枝,在无垠蓝天里随风而起。
红绦,祈福红绦?
沈汀头顶一麻,闷声提裙爬坡,小路将尽,她们三人登上山崖时,迎面吹来一阵海风,沈汀被风尘迷了一下眼,再睁开时,便看见一位粗衣麻布的老妇人拿着扫帚,含着笑意看过来。
不及沈汀出声,身旁的大娘拍了拍裙摆,先迈了步:“我们秦娘子可风光。当年天灾,广都将这块地指给我们,一路上也是秦娘子撑着大家伙走来的。”
“她这几年身子越来越虚,偏偏又选了这偏僻清净地自己住。你们云游而来,我便擅自将你们带到这儿同秦娘子打声招呼。”
大娘朝沈汀小幅度摆了摆手,让沈汀停在原地,自个儿上前同秦娘子交谈几番,才又朝沈汀吆喝道:“走罢!往里走,先换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