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风不懂人情,它只是从旁经过,吹落覃渡指尖碎沙,毫无留恋地路过崖边沉睡的舟浅夏。
沈汀拢过鬓发,余光见萧颂安朝她招手,便只轻轻送出左肩,又用手掌住舟浅夏的后脑,让她平稳地在曾赖铭怀中安睡。
沈汀蹑手蹑脚起身,直至靠近萧颂安,带着他往里走了好几步才问:“崖底桥墩拿出的石头是什么?”
萧颂安抿唇,跟着沈汀逆着人流走:“还记得我在柏祁家中搜出的石灰吗?”
沈汀点头,当时虽然搜出了石灰和闹金花粉,但没法解释石灰的用途,毕竟就算柏祁真将石灰当作净化酒质的工具,也不可能囤那么一大袋,但除了这个借口之外,柏祁应该还有另一种用途,沈汀问:“不是说石灰水能帮助‘神谕’显形吗?”
“借助溶洞水慢慢显形比刻意调石灰水更加神秘些吧?”萧颂安摇头,否定了沈汀的想法,又见沈汀往右侧指了指路,才跟上继续道:“是打生桩。”
“有巫术民俗流传,在山间建造桥梁时,将人活生生埋进桥里。将此人魂灵献给山神,以求工程顺利进行。”他脑中一团乱麻,觉得很不是滋味,等到他面前的沈汀停下脚步,他回神抬头,才发觉他们已经在神庙门口了。
沈汀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下神庙内的惨状,先迈步跨过了门槛:“所以是覃渡那晚带着胭脂盒回来时,在桥头亭遇害,柏祁便将人生埋进了桥底……怪不得柏祁每日都撑着口气监督建桥进度,是怕人发现吧?”
沈汀走得很快,三两步便停在了神龛前,她顺着神龛往上望,通小孔处的灯碗早已熄灭,最高处顾怀瑾作为“神使”降临时催动的一块灰砖还未收回。
她挤进神龛仔细找了一圈,当时柏祁不顾一切跑进神龛内让大家一并陪葬……
有什么东西能越过毒药在顷刻间杀死一群人?
“若柏祁藏了火药在神龛内,这时候再按下机关,难保不会有意外吧?”萧颂安在神龛外推测。
沈汀听了,只好缓缓返回,余光落在墙壁上突出来的一小块放置贡品的木板上。她内心挣扎两瞬,还是先退了出来。
“那怎么办?”沈汀拍了拍手上的灰,同萧颂安并肩站在神龛外,“火药在天坑炸了一通,去天坑找痕迹简直天方夜谭。”
萧颂安顺着思路推下去:“我朝火药的制造与管理都严格把控,每一批火药都印有经手机关名称。天坑那边的火药没了痕迹,现在看来好似也只有神龛这里剩了些。”他盯着神龛,补充道:“火药受潮后,性质便很不稳定,要是强行拆除,动作不当引发爆炸,那便得不偿失了。”
沈汀只好屈起手指,用老办法探中空的墙体:“当初查桃花纸的时候便已经敲过一回,没找到其余的空砖了,但若要让炸药的杀伤力强一些,又只能将火药放在底部周围。”
萧颂安听着沈汀的话,直起身仔细敲了两下,往右走两步,再敲了几块,又稍稍抬起手臂敲了另一块灰砖。
这块灰砖传来的声音便单薄很多了。
沈汀闻声抬头,有些无奈,那块灰砖恰恰高出她头顶许多,就算将手伸直也敲不到那块去。萧颂安让沈汀退开些,握着剑柄一把将剑身抽了出来。
寒芒抵在灰砖之上,他想了想,将剑尖挪至灰砖边缘,造这砖的材料十分粗糙,随手一碰都能碰下一手灰,萧颂安估摸着力度,轻轻敲了个小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