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清晰的爆破声后,零碎地传来山石滚落的隆隆声响,山水被泥石阻断改道,天雨对应似的又猛泼了一轮,沈汀借着香火立刻燃了信烟,小而轻的焰花笔直地蹿上天去,噼啪炸开来。

    沈汀转身,朝曾娘子借了信烟,想要即刻赶往天坑。萧颂安却在此刻按住了她的肩膀:“吏人半炷香时间便能来。你在这里先等等。我去得更快。”

    “好。”沈汀还有些懵,答应一声后,便看着萧颂安拿过她手上的信烟,飞身往夜深处赶。众人虽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但见沈汀面色惨白,又碍于沈汀先前那个莫名其妙的“神使”名头,支支吾吾地不好说话。

    沈汀大脑一片空白,偏头看见半躺在村民身上的中了毒的汉子,转身机械地冲进雨里,从灶房内端出一盆皂荚水匆匆返回。村民们见状,神思才从适才混乱的辩论中清醒过来,三两个汉子撸袖过来帮忙,硬是将沈汀挤在了外围,

    沈汀的手空了,冷雨冷风贴在面上,鸡皮疙瘩在皮肤上泛出涟漪,她感到手臂被人轻轻拉住,昏暗的天光下,唯独镇守河水的女神像还烘着暖光,她的目光一点点移到那点暖上,烛火明灭,她又将目光挪至柏祁身上。

    “是我太惶急。”沈汀睁着通红的双眼轻声说话,她原是想阻止村民们喝下有毒的酒,却在那时候操之过急,让对方钻了空子一一反驳,将查案节奏打乱,陷入更为不利的境地。

    是不是她再圆滑一点,再冷静一点,再聪慧一点,便不会让方钰身陷险境?

    曾赖铭紧紧抱住沈汀的双肩轻声道:“你发热了,要不要回家歇歇?”

    家?沈汀被这个词戳中,惨笑道:“我哪里有什么家。”目光略过神像,她喊住隐入人群的柏祁,继续道,“我很不想承认,但我刚才,忽然明白了你们为什么选择皈依神明。”

    她转身,看见拿着水火棍的吏人自远方小路飞奔而来,沈汀深吸口气,满眼的泪盛在眼眶,她硬是将哽咽的声音一压再压,清瘦的面庞被暖光映亮,沈汀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若真有神明,便让他为我作见证。”

    “我们一定能查清这桩大案,即使这路上满是鲜血,满是骸骨,满是憾恨!你们将方钰视作囊中之物,炸毁山谷又如何,我们一时抓不住证据又如何?我们一定一定,能亲手查出证据,让你们这群恶鬼曝光在烈日之下。”

    话音一落,吏人们即刻将暮塘村神庙团团围住,沉沉夜色中,天坑方向瞬间又炸起一霎火光。

    零散的火花流星般坠下,为首的吏人先反应过来,大声道:“是大人的信烟!你们留在此处,不能让任何人离开。”话音一落,他又指了数十人跟随。

    沈汀果断提裙跟上,和吏人打了照面后,便即刻跟着吏人们往信烟处跑。

    诡谲的山形、落了暴雨泥泞打滑的山路、小道两旁张牙舞爪的荆棘在此刻通通褪去恐怖色彩,他们一行人脚程极快,几乎没到半炷香世间,这一行人的身影便立在了天坑边缘。

    出人意料地,炸毁的地方并不是天坑底下连接镜中迷宫的通路,而是在天坑边上,靠近山体的一处洞穴地,山体塌了大半,嶙峋的石自天坑边缘倾泻而下,仿若一条盘踞在黑夜中的长蛇。

    沈汀还没有实感,直至吏人手中的火把星星点点沉下去,萧颂安撕心裂肺的呼喊贯彻耳际,她都没有什么反应。

    她往前走一步,想起那日方钰不顾一切跳入水中,一袭白衣胜雪,想起不久前他驾马来寻,高高垒起的食物之后晃出来的一双泪眼,想起刚才他与她之间仅剩一袖衣摆的距离。

    沈汀终于被雨打清醒,立刻滑下小路去寻,天坑底部怪石嶙峋,草木横生。吏人和萧颂安的呼喊声波纹似地荡开,又碰了山谷远远传回来。此间无月,飘摇的火把和眼底的泪光作了眩目的星子,沈汀一面喊人,一面想起隆印那条月光粼粼的小道。

    方钰埋藏在心底的恐慌和惧怕轻易在命运之中调换了位置,如风般倾注在沈汀内心。她终于体会到前日石桌旁,方钰分毫不掩的苦痛和衍生出来的占有欲。

    萧颂安在更深处大叫:“黄狗在这!来人啊,来人!”

    沈汀摸着尖石头,与一众吏人匆匆赶往声源处,藤蔓草木牵连泥块浸在雨水里,泥水映出的火光很快被众人的脚步搅散,沈汀和萧颂安并肩,只来得及和吏人掰开堵在山门的碎石。

    萧颂安神色凝重,泥沙火辣辣地刺进手心伤口,他也丝毫不在意,咬着牙用力将最大的一块石头往外推,他看见沈汀在侧,道:“来得挺快。我刚刚就看见黄狗从里边钻出来了。方钰肯定也被困在了里边……”他安慰沈汀,继续说,“亏得他会选位置,这地方离爆炸点最远——”

    山门巨石被他滚在一边,萧颂安接过吏人的火把,念着沈汀怕黑,便先一步侧身进了山洞,火光慢悠悠点亮方寸之地,他一抬头却愣在了原地。

    在外的沈汀见他没动,问:“怎么了?他伤得很严重?”

    萧颂安摇摇头,沉默着转回来,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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