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吏人合力将多余的山石推开,沈汀迫不及待探身,却见这一方洞穴实在窄小,除却角落里安安静静躺着的两位吏人,根本不见任何人踪迹,而萧颂安将两人送出后,手上的火把往下一照。

    看见极明显的一条血路从山洞中往外延申,而在这条血路边上,果然立着一只黄狗。沈汀离得最近,立刻顺着沾有血迹的石块往前走。

    她脑中一团乱麻,弯弯绕绕走了没多久,一双布鞋闯进眼帘,沈汀顿住,顺着往上望——一身白衣被黄泥染成渐变,衣裳血迹斑斑,偏偏立在不远处的人眼里映着她和身后人,颇为干净,颇有风度地笑了笑。

    他朝众人扬了扬手上的几张白纸:“有证据了。”

    方钰见众人没动,抬步走来:“别耽误时机,我们快些回去抓人——”

    “你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沈汀的手臂被方钰轻轻拉住,她身体冷得有些发颤,声音也低得犹如蚊鸣。

    方钰背后有伤,经此一问,几乎有些站不住。沈汀却在他欲言又止的时候猛然转身,明白这时候不是拉着他聊伤口聊惊吓的时机,她冷声道:“我们走吧,暮塘村还留着些吏人照看。”

    她大剌剌走了没两步,忽然感到手心被塞了湿漉漉的一团东西,沈汀望下看,看见平素偏爱的绿色发带安安静静地躺在手心。

    身侧的方钰低头缓缓朝她笑了笑,又拒绝了萧颂安过来搀扶的意图。再次抬起头时,一张面便在雨中显得冷硬无比,他快步往前走,带着所有人回了暮塘村。

    萧颂安见沈汀闷闷不乐,先把自己安慰了,又出声稳住沈汀:“你就当他官架子犯了,在吏人们面前竖立一下高大形象,免得乱了阵脚。”他靠了靠沈汀,想掰手数方钰冷情办案的次数,一眨眼发现自己也负了伤,换了只手轻声道:“我想想啊,上次他先一步冲进水里抓顾怀瑾,惹得我俩大怒!送了些小玩意儿给我们。这次他故意逞强,我俩可得要些别的好玩意。”

    他话还没说完,抬眼看见围着神庙的吏人以及在神像之下同吏人交谈的柏祁,有些惊讶:“哟,还没跑呢,坐在桌上挺安逸啊。”

    萧颂安刚把话撂出半截,手里忽然又被塞进了一团布,他摊开手,有些不解,沈汀拍了拍他的肩膀,悄声补:“先包扎伤口吧,你这撕心裂肺喊了那么久,声音都哑了,太没气势。”

    萧颂安闻言失笑,赶在大家还没迈进神庙门,快速地感叹了一句:“你说,方钰这小子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搭上我们俩操心操命的。”

    某人状态不好,却也在滴落的雨声中听了清楚,他紧了紧手,打算速战速决。

    他领着所有人迈进神庙,从袖中拿出刑狱司玉牌,看着柏祁有些惊讶的神色,挑眉道:“怎么,我还活着,让你很意外?”

    柏祁挺直了身体,目光从方钰手中白纸一晃而过,堂堂正正地落在方钰面上:“方提刑官。方大人平安无事,小民高兴都来不及——”

    方钰骤然打断:“我没时间听你废话。”

    “罪人柏祁,所犯罪行有三。”

    “一、宣扬邪教,蓄意谋杀暮塘村村医米良,村民覃渡,李礼,周圆晴等人。”

    “二、利用发带牵引我等入机关。意图谋害朝廷命官。并囚禁,虐待官吏。”

    吏人拿着水火棍,缓缓靠近柏祁。

    方钰回想,定了定神,冷声继续:“三、非法囤积火药。”

    “一条条一列列,足够你在牢狱中挥霍余生了。但若你供出这火药的来源,没准容县知县还能酌情减减刑。”

    柏祁看着狼狈的三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荒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