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舟娘子之毒以及那夜集体幻觉三件事作为破案的关联点。
有人回过味来,关注点却偏了,他大声问:“若真是毒,那晚你们利用这毒,塑造你们神使的身份,你们也是心怀不轨之人吧!”
沈汀顶着柏祁的眼神,从袖内拿出信烟,将印有官府标识的一面朝向村民:“广南东路提点刑狱司查案!”
谁料柏祁竟然轻轻笑起来,干巴巴地拍两下掌:“嗯,酒缸上有白粉。”他从袖中拿出一方纸包,在众人面前打开,“石灰不溶于水,我只撒了石灰和糖粉,这毒我确实不知啊。”
好事者挤过来,往酒缸里一看,缸底确实有白粉。
沈汀慢慢垂下手,平声道:“这毒发作很快。”
所以自戏火会开始到现在,从村民们喝下第一杯酒起,柏祁便一直在拖延时机等待毒发,而沈汀又何尝不是?白粉无法定性,那么喝下致幻的酒的村民不就成了最明显的试毒品?
“有神在,在小柏头上……”最先喝下毒酒的村民迷迷糊糊吐了这一句话,随后便如软骨倒伏在地面上,身边的村民立刻去伏,曾赖铭先扒开了那村民的眼睛,却见对方瞳孔散大,她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
“村医死亡诅咒、舟娘子疯病发作、村里多人失踪。大家可知,栈桥的麻绳乃是人为割断,舟娘子的毒是人为接续,暮塘村神龛人造地底迷宫困死了失踪村民。戏火会邪神现事,已经自发将三案联系在一起,而桩桩件件都指向了柏祁。”
沈汀沉声:“柏祁,你可知米村医死前所念?他临死前,在石片上刻了一个‘白’字。”
白字,需得去掉木字旁才能指向柏祁,众人默默听,觉得这证据指向性不够强,因而没做反应。
柏祁反驳:“斯人已逝。广南东路的提刑官大人,你们定罪,也要讲究证据,米叔死亡,难不成麻绳上写了我的名?那个‘白’字更是牵强,‘百’‘皓’‘皑’字哪个字拆解开没有‘白’字?而这些字村里都有对应的人。怎么就怀疑了我。
舟娘子照拂我多次,只是回报恩情罢了,这也能定罪?谁看见我确确实实投了毒?村里多人失踪,还有那个所谓的地下迷宫,里面有我的信息吗?难不成上面刻了四个大字‘柏祁所建’?你们只能证明这些事是人为,却不能证明是何人所为。”
“这可由不得你!”遥遥的一道男声传来,萧颂安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从雨里跑来,雨水打湿了眉目,他却随手将麻布袋内的粉末往地面一扬,立刻侧身去抓柏祁。
“这就是物证,山泉水旁留有罪犯脚印,据深浅长度判断此人高五尺,体重轻,穿着印有‘十’字纹的布鞋,闹金花粉溶于水,你家中虽有‘十’字纹布鞋,但泥土已无,无法作为物证,但我在你家院中树下搜查出了这两袋白粉。”
萧颂安毫不客气地将长剑抵在柏祁咽喉。
剑尖锋利,随着柏祁滚动的喉结划出血丝,他叹气:“我说了,你们没有证据。我不认识这粉,也许是凶手放在我院里栽赃陷害我也不一定。”
“还有,若我真是凶手,我为什么要贼喊捉贼,抓了邪神顾怀瑾?既然邪神被抓,我为何还要留在村里,等你们收集证据抓捕我呢?”
话音刚落,暮塘村村底忽然发出了几道如雷贯耳的声响!地面带着众人轻微晃动。
有村民失声问:“是地动?!”
话音一落,又是两道爆破声响,沈汀心神一滞,朝声源处看去。
……若没记错的话,这个方向,是天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