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萧颂安的情绪再度低落下去,沈汀不赞同地抬头,示意方钰先别说话,而后把萧颂安原地拉了半圈,在一处废墟前停下来了。
她蹲下来挖了一个浅坑,然后随手抓了一把碎石塞进萧颂安手里,沈汀拍拍手上尘土,道:“你既不肯明说,那我们也不追问了。”
“我学入殓的时年纪尚小,对自己的出身十分在意,连带着对这个世界都有怨恨,我睡不着觉,也不想说话。我师傅呢是个特别脾气特别爆的女人,她那天拉着我,带着我去了一趟后山,让我把收留所穿着的衣物烧掉。”
沈汀撑着下巴继续:“我和她牵着手站在一起,那天她出奇的平静,她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等衣物全都化为灰烬才说‘把这些东西烧掉,就相当于做一次葬礼了。从此以后我只需要大胆且轻松地往前走。’……所以啊,你也别想太多。还有我和方钰呢。”
“你把这些碎石头当成你的心结埋了。也算作简单的告个别?”沈汀回头看他,发现对方眼里最先流露出的是质疑。
沈汀轻轻撞了一下萧颂安的肩膀:“那有什么办法,人总是要往前走的,既然一时半会解决不了,还不如先放下。你这两天没睡觉吧,黑眼圈跟墨汁似的。”
萧颂安转头笑了一下,觉得沈汀天真,却还是揉了揉她的头:“知道了,谢谢。”
“走吧。”方钰拉起两人,同沈汀、方钰迈步返回,见残破废墟之上,藤蔓攀附,蕨类植物绿油油地在废墟中生长。
等到几人返回季游风的所在时,已过了午时,屋外除却正在往门内走的季游风而外还站着一个吏人。
季游风还在捯饬他的宝贝扇子,劝吏人进屋等,见人没领情也没再多说,自己先回了屋。
对方遥遥见到三人便一路小跑下来,作揖道:“大人,县尉在贪欢楼发现了新线索,请方大人、萧大人、沈娘子速回端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