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钰:“罢了,我们也不太急……”
话还没完,往后转了大半个身子的方钰惊恐地发现身边站着的两人不见了。
约摸短短两息时间,三人兴奋的尖叫声游游荡荡传遍了整个山谷。
沈汀眼睛都亮了,在溅起的水花中抓着季游风的袖子,大声问:“宫廷玉液酒?”
季游风正兴奋着,被沈汀莫名其妙问了一句也十分上道地嚎了一嗓子:“什么?!你想喝酒?好说啊!”
沈汀:“……”
在山路里用轻功快追的方钰:“……”
一心看景的萧颂安:“……”
小舟恰逢急流,方钰默默堵了一下耳朵。
沈汀、萧颂安、季游风:“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太刺激了!!!”
于是上岸后的四人除方钰以外都变成了哑巴,季游风的扇子沾了水,痛心疾首地回去了,而沈汀三人根据季游风的说辞往前走,好不容易才在一片废墟之中看见了已经塌陷了大半的包子铺。
能确认房主人字迹、痕迹、姓名的物件早已损毁在天灾人祸中,沈汀三人在这片废墟里确认又确认,最终打算分开找找线索。沈汀手上还有伤,扒拉石块很是费力,进度缓慢。
只好蹲着把碎石碎布扒开找线索,萧颂安则一手一根木梁,在空地上砸得哐哐响。方钰文雅得多,弯着腰判断位置,只是这店走过水,大部分物件全都焚化在火里,地动又覆盖了大部分痕迹,判断出是门厅还是后厨略有些费神。
长久的沉默过后,三人擦着六只黑手在干净的空地上你看我我看你,纷纷叹了口气。
萧颂安把水壶里的水倒出来沾湿手帕,仔细把手指擦干才哑声道:
“孙意迎舞台失误,若沈汀被推上去恰恰踩中了那个机关,刚好复刻了当年乐师案死于众人面前的场面?也达到绞绳犯作案夺人声色的效果。而布置在我房前的陷阱和丁佑案更像是一种挑衅,他监视着我们的举动,赶在我们要将凶手捉拿归案时先一步杀掉凶手,又把我们引到这里。他不知道在哪看着我们被他牵着鼻子走笑呢。”
除却真实的失去性命的受害者而外,其余的都是凶手的恶趣味吗?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凶手的思路走,谁能保证凶手的指向是对的?”萧颂安低了一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长风刮动砂石,有些凌厉地削下少年傲气,“其实我觉得,门前轻而易举便能识破的陷阱和最后那桩吊杀案,是冲着我来的。”
“那些家具布置……于我而言……”萧颂安搓着指尖,良久才抬头朝沈汀方钰笑了一下“抱歉,但我保证,我没有挑战我朝律法。”
沈汀拍拍萧颂安的肩膀以示安慰,果然疯子的脑回路都令人十分匪夷所思。这条路堵了,于是众人又将思路往回退了又退,重新看待这几桩案件。
凶手明目张胆地使用绞绳犯的惯用绳结,不断刺激众人对于绞绳案的敏感度,不断刺激着手查明冤假错案的提刑官,是否有别的意图?难道当年绞杀案确实有误?如果那个指向性极强的包子并不是指向的某个地点,而是指向的一个具体的人呢?
方钰斟酌了一下:“今晚,我们应该能收到县尉的消息。我们也先回吧。”
萧颂安点点头,把手里攥着的东西默默往里塞了又塞,大步流星走得极快,方钰和沈汀敏锐地察觉到萧颂安的气压有些低。
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装的)迈步走到萧颂安身边,沈汀左手攀着萧颂安的肩膀,右手摸着下巴,抬头看他:“萧颂安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萧颂安冷不丁抖了一下,他看看朝他使眼色的沈汀,又看看一边故作清高,毫不在意的方钰。一颗心渐渐沉到谷底。
沈汀见他十分不自然,也顿了一下,猜测道:“你不说,我就自己猜了?对了你就点头,错了你就摇头。”
沈汀松开萧颂安,想了想道:“因为丁琅?”
萧颂安犹豫着点头。
沈汀:“因为壮汉之死?”
萧颂安点头。
沈汀:“你害怕凶手伤害你?”
萧颂安摇头。
沈汀沉默了,转头看一眼方钰,如果萧颂安推测出了这些案子的目的且为之紧张,再结合他的表现和刚才说并不触犯法律的保证,沈汀试探道:“因为你有把柄被对方抓住了且这个把柄你暂时不想告诉我们?”
萧颂安眼神空茫,长久地看着沈汀,轻轻点了下头。
方钰:“这件事危及性命吗?”
对方摇头:“我……这事过得了律法,却难以跨过情理,是心结。”
方钰和萧颂安共事多年,对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再清楚不过,他瞥了萧颂安一眼,警告了一声:“情理之上还有律法,你不要随便许诺别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