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国庆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谢朝恩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关键——挑战霍副会长的权力比挑战他的感情更危险。
她应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京市大平层里,还留着她的指纹。
霍朝焕今天上午回京市,又匆匆回了趟家,他说他会晚些到。
晚上7点,门锁咔哒一声,她坐在沙发上,微微回头,对上一双锐利的眼睛。
高大颀长的身影落在光晕边缘,霍朝焕捷步而来,灯光在眉骨投下淡淡的阴影。
面前的光被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挡在身外,她抬起头,霍朝焕正居高临下看着她,眼里浸染着流淌的笑意,锋锐的气场陡然柔和下来。
男人伸出手,温热指腹覆上她的下颌,轻轻摩挲着。
他说,“等久了?”
谢朝恩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她为自己之前的唐突感到抱歉,她承认炮/友提议是对彼此的侮辱,她说等到da庆功宴后,她就会和顾京帆分开。
这一切都是她的责任,是她不识好歹自以为是。
霍朝焕笑了笑,他想,自然是这样。
谢小姐年轻、无序、跳脱,但内心终归是向着他的。她所有的犹豫和反复,只是通往他这个终点的必经曲折。
世上没有一蹴而就的事,他理应给出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至于他嘛···
爱不爱?不至于。喜欢吗?大概吧。
他只是无法容忍别人占有她。
真假参半的谎言也好,若即若离的手段也罢。
这些都不重要。
谢小姐就像个轻柔又灼热的迷梦。
只需要在他身边就好。
她毫不意外地捕捉到霍朝焕眼底一闪而过的满意,说实话,她很憋屈。
只能在人家的允许范围内扑腾的憋屈感,从未像此刻这样强烈过。
她做过很多的努力,毫不畏惧地剖析他的人格,毫不掩饰地展示她的自信,诚然是一种虚荣的自我展示,但又无疑抱着一丝想获得精神平等的企图。
结果很明显,霍副会长看着她耍小心思,她看着他演开明绅士。
霍朝焕明知她聪明又三心二意,还愿意亲近她,无非就是非常自信能控住她。
他不喜欢她的不诚实是情感维度,他认为他能控制住她的不诚实是权力维度。
她能想到霍副会长的潜台词——你闹,反正你也跳不出五指山。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从前能够容忍,无非是因为他对所有人都居高临下,所以总抱有霍朝焕对她还算特殊的可笑幻想。
但霍副会长对唐女士的态度,完全击碎了种种幻梦。
原来他不是不会,只是不想。
最近实在是太累了。
她说,“我最近的确情绪不太好,人比较疲惫比较焦躁,工作和家里的事确实占用了我太多精力,对其他事总觉得力有不逮。”
回京市前,方默和她促膝长谈,方总很擅长做思想工作,他说愿意斗争敢于斗争是好事,但战略定力同样重要。
方默说,朝恩,为了等我你能定两年,现在还不到两个月就定不住了,这是为什么呢?一定要好好想想,不然我不可能放你上战场。
这迫使她停下来看看自己。
自我审视是痛苦的。
为什么会焦虑?为什么害怕陷入平静的死海?为什么魏文心和方默都认为她不开心?为什么梁明宪看她的眼神且怜且伤?
她不得不去想这些,她想,她的烦闷来源于和梁明宪的争吵,她的不安来源于父亲会因为妹妹回国。
对啊,她就是忍不住嫉妒谢朝昭,凭什么呢?
但她不应该有这种情绪的,这太不健康,太不光明,是无法容忍的不必要的情绪。
昭昭没有任何一点对不起她,她不能因为被奚小姐羞辱就迁怒昭昭。
是她自己打肿脸充胖子,说能找奚明禾求到试镜机会。
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不是吗?
她又忍不住想——为什么霍朝焕没发现呢?
为什么方默都发现了,但霍朝焕没发现呢?
她突然觉得疲惫极了,只想今晚赶快说清楚,明天坐飞机回老家。
“我确实没有精力再处理感情上的事了,无法再为您提供情绪价值和挑战,我有预感我接下来会变得很无趣,但我希望我在您心中能保持一个有趣的剪影。”她说这,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我们彻底分开吧,就当是为了我这点微小的夙愿。”
她觉得她实在很有眼色,这样的理由一点都不会损害霍朝焕的尊严,话都说到这份上,他们理应好聚好散。
她紧接着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