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京帆是,梁明宪是,霍朝焕也是。
很巧,他们今晚在同一片天空下,和她一起。
水晶折射的光掠过一张张被富贵浸润的面孔,轮盘指针意料之中指向她,瘦高个抽出纸片,念出那个意料之中的问题
——最喜欢在场哪位异性?
如果换到随意哪个人身上,伴随着叮铃哐啷的红酒杯碰撞声,大家会欢呼雀跃,你一句我一句起哄。
但如果是她,那就无人在意,少爷小姐们正自顾自的三两凑堆聊天——这已经很给Terry面子了。
谢朝恩知道这些权贵二代三代的个性,大二时她随顾京帆参加过类似聚会,那时恋爱没多久,顾京帆对她既不上心也不维护。
那种说一句话没人接,话说到一半被打断,被人漫不经心的扫视后嗤笑的感觉,那种深入骨髓的歧视和漠然,她记忆犹新。
她虽心理素质强,但也没有自取其辱的爱好,后来就再没去过。
以至于梁明宪要带她去见朋友,她也果断拒绝,除几个核心朋友,几乎没人知道梁明宪和她的关系。
虽无人关心,但毕竟是游戏的一环,瘦高个男人不耐烦催她,“别墨迹,都在等你。”
——最喜欢在场哪一位异性?
谢朝恩却不由自主沉默下来,今晚的目的是什么,她很清楚,霍朝焕也是。
所以霍朝焕来了。
从繁忙的公务中拔冗而至。
他们心照不宣。
可人是会变的,更遑论一个本来就善变的人。
别说她了,梁明宪都变了。
他们恋爱三年结婚两月,分秒必争的拥抱亲吻,但仍凑不够通往幸福新世界的红毯。
可现在,他竟然会陪别的女人,出席一场无关紧要的聚会。
——除了霍朝焕,这儿全是顾京帆式的少爷小姐。
对他而言,不就是无关紧要吗?
她下意识看向梁明宪,他身边坐着一个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套裙,衬得脖颈修长,乌黑亮丽的秀发挽在耳后,姿态优雅松弛。
坐在不远处的寸头男叫她敏夏姐。
徐敏夏,徐家的千金小姐,梁明宪的准未婚妻。
般配,金镶玉。
在她看过去的瞬间,谢朝恩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我不是无人在意。
她望向梁明宪的的一点点余光,刚好能看见正和阮从斐聊天的顾京帆。
顾京帆却很紧张,似乎生怕她当着阮小姐的面说出他的名字。
想什么呢,自作多情,她来这和他没半点关系。
但Terry很期待,魏文心曾说,Terry就像希望父母复合的孩子。
所以Terry上当了,以为她会说出顾京帆的名字。
她没有澄清这个误会,所以轮盘指针黑幕般指向她。
不出意外的话,她在听到问题的那一刻,会如预料般目光灼灼看向霍朝焕。
但梁明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她预备好的答案,卡在喉咙里。
顾京帆的另一边是季准,季准的另一边,是霍朝焕。
霍朝焕看没看她,她不知道,但季准的目光投了过来——
饶有兴致的。
大家各聊各的,各看各的,梁明宪却微微别过头。
她说,“最喜欢Terry,Terry是我最好的朋友,有口皆碑哈。”
又是打擦边球,但爱起哄的活跃分子不会关注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人,就这么轻轻揭过。
顾京帆松了口气,他生怕她在这故意刺激阮从斐,阮小姐也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季准惊讶地挑挑眉,又微不可查侧过头。
但她没功夫管这些——她看到梁明宪也松了口气。
他怎么能这样?
心里的火烧起来,刺得她手脚发麻。
谢朝恩低头笑了笑,垂首间,方默的话言犹在耳——明宪建议我关注你。
既然不爱了,既然害怕她还爱,为什么要帮她,让方默关注她?
梁明宪,你究竟在想什么?
谢朝恩抬头,无意识四处张望,迫切想找到一个支点,直到撞上卡座深处的目光。
——这是今晚的第一个对视。
也是最后一个。
霍朝焕靠在椅背上,双眼微眯,收回审视的目光。
她曾认为自己看透了霍朝焕,后来又觉得不完全。
每个人到状态都会随着局势而改变,霍朝焕也不例外。
她看外面的小道消息和各种八卦,七七八八凑齐了霍副会长的成长经历。
他二十多岁时也风流也狠辣,从不小打小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