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峥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目光却没什么焦点地落在窗外那片璀璨又冰冷的光海上。周曼迪的声音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其实没太听进去具体内容,那些家族压力、商业利益的说辞,他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有些麻木。
他的注意力,更像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身后。
他能感觉到顾沉璧还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手里大概还抱着那个旧报纸包裹的册子。客厅里很安静,静得他能隐约听到顾沉璧轻浅的呼吸声。
“……峥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周曼迪带着不满的哽咽声将他猛地拽回。
秦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冷的清明。“周曼迪。我的私事,我自己会处理。至于项目,秦氏和周家的合作建立在利益基础上,不会因为任何个人因素改变。如果周叔有疑虑,可以让他直接联系我的秘书预约时间谈。”
语气公事公办,瞬间将周曼迪那些带着个人情感的控诉挡了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更明显的抽泣声,然后是带着赌气意味的:“好!我知道了!反正……反正你从来都是这样!”
通话被猛地挂断。
秦峥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转过身。
顾沉璧果然还坐在原地,背靠着沙发,双腿随意地曲着,那个旧报纸包放在他并拢的膝盖上。他没有看秦峥,而是微微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设计简约的吊灯,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轮廓,姿势让秦峥感觉他在流泪。或者只是纯粹的放空。
秦峥走到沙发边,没有坐下,只是站着,垂眸看着他。“电话打完了。”他陈述道。
顾沉璧缓缓转过头,视线聚焦在秦峥身上,琥珀色的眸子罕见的看不出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哦。”他应了一声,很轻。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周家小姐?”顾沉璧终于还是问了一句。
“嗯。”秦峥没否认。
“催你回去联姻?”顾沉璧扯了扯嘴角,“看来我这挡箭牌效果显著,仇恨拉得很稳。”
秦峥没接他这个话茬,而是转而问道:“你父亲那边呢?”他记得顾薇薇带来的口信。
顾沉璧脸上的淡笑也消失了,整个人像一层薄冰。“他?”他嗤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皱了膝盖上的旧报纸,“他除了会暴跳如雷,觉得我丢了他顾家的脸,还能有什么新鲜反应?放心,他手伸不了那么长,最多就是断了我那点可怜的本就名存实亡的经济来源,或者想办法在我的专业领域给我使点绊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秦峥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看来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需要帮忙吗?”秦峥问。这句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这超出了交易的范畴。
顾沉璧显然也愣了一下,他抬起头,仔细地看了秦峥几秒。随即,他摇了摇头:“不用。我的战场,我自己打。秦总管好你自己的麻烦就成。”
他抱着那个旧报纸包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看不见的灰尘。“累了,睡觉。”他打了个哈欠,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泛着晶莹的光,还是强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秦峥尽量说服自己顾沉璧不是在哭,毕竟他觉得没有什么东西会让顾沉璧挂在心上,或者说任何一件事都不值得。
顾沉璧抱着他的“百年尘埃”,晃晃悠悠地走向客房,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晚安了,秦总。”
门轻轻合上。
客厅里又只剩下秦峥一个人,和满室寂静。
秦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到吧台边,重新倒了杯水。
顾沉璧这个人,像一团迷雾,尖锐刻薄又脆弱真实。时而疯狂大胆,时而又沉浸在某些不为人知的感伤里。他像一颗投入秦峥井然有序世界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搅动了他早已习惯的死水。
他拿出手机,开机,忽略掉一堆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直接拨通了林助理的电话。
“秦总。”助理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职业性的干练。
“两件事。”秦峥语气简洁,“第一,密切关注鸿远集团和顾家,尤其是顾沉璧父亲那边的动向,有任何针对顾沉璧工作室或其个人的不利举动,第一时间告诉我。第二,明天下午的安排全部推掉。”
林助理在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对第二条指示感到意外,但她没有多问,立刻回答:“明白。那明天下午您……”
“我有私事。”秦峥说完,便挂了电话。
私事。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陌生。他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