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家宴会厅里那令人窒息的虚伪还在他脑中盘旋,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顾沉璧倒是异常安静地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几句话就点燃炸药桶的人不是他。
“你故意的。”秦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顾沉璧缓缓转过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漾开一丝玩味:“秦总指什么?是赵总先撩者贱,我不过是合理反击。”他语气慵懒,甚至带着点无辜,“难道秦总希望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他羞辱你的合约伴侣?”
“伴侣”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淡淡的嘲讽。
秦峥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稳稳停在路边一处僻静的林荫道下。他解开安全带,转身逼视着顾沉璧:“合理反击?顾沉璧,你很清楚我们的关系只是一场交易,你的任务是配合我,而不是自作主张,把事情推向不可控的方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压迫感:“你当众让赵鸿远下不来台,等于直接向鸿远集团宣战,这不在计划之内。”
车顶灯昏暗的光线勾勒出顾沉璧优越的侧脸轮廓:“计划?秦总的计划就是带着我去挨打立正,然后忍气吞声地离场?抱歉,我顾沉璧没有这样的职业操守。”
秦峥的眼神沉得骇人。他猛地伸手,攥住顾沉璧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顾沉璧微微蹙了下眉。
秦峥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付钱给你,是让你解决问题,不是制造更大的麻烦。认清你的身份,顾沉璧。”
“身份?”顾沉璧低笑一声,手腕被攥得生疼,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秦峥的胸口,“我的身份,不就是秦总您‘重金聘请’的伴侣吗?在外人面前,我们可是一对儿。他羞辱我,就是在打你的脸。我不过是维护我们的体面而已,何错之有?”
他的指尖隔着昂贵的西装面料,温度却似乎能透进来。秦峥的心脏莫名地重重跳了一下。
“强词夺理。”秦峥甩开他的手腕,语气依旧冰冷,但那股骇人的怒意似乎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搅乱了一丝。
他重新坐正,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躁动。顾沉璧总是有这种本事,三言两语就能让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出现裂痕。
顾沉璧揉着发红的手腕,不再说话,只是重新靠回座椅,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慵懒姿态。
车厢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突然,秦峥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僵局。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公关总监。
接起电话,按下免提。
“秦总,”总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情况有些失控。周家晚宴上的事情已经传开了,现在网上到处都是您和顾先生提前离场的消息,版本传得五花八门。”
秦峥眉头紧锁:“说重点。”
“有消息说您冲冠一怒为蓝颜,为了顾先生当场和赵鸿远翻脸,甚至不惜驳了周家的面子...还有人说这是您和顾先生联手做的局,故意打脸周家和赵家...财经板块都在分析这会不会影响秦氏和鸿远的竞标,以及和周家的合作...”公关总监语速极快,“需要立刻出通稿澄清吗?或者解释为误会?”
秦峥还没开口,旁边的顾沉璧却轻笑出声。
总监在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顾先生?”
顾沉璧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懒洋洋:“澄清什么?说我和秦总感情没那么好,他并不会为我出头?还是解释这其实是一场商业阴谋?”他侧头看向秦峥,眼神意味深长,“秦总,有时候,越描越黑。既然已经‘冲冠一怒’了,不如就坐实这个名头。深情人设,总比冷血资本家听起来讨喜点不是吗?”
秦峥盯着他,眼神复杂难辨。顾沉璧的话总是真假掺半,带着明显的利己目的,却又诡异地切中要害。
电话那头的总监沉默了,显然在等待秦峥的决断。
良久,秦峥沉声开口:“暂时按兵不动。监控舆论风向,重点关注对秦氏股价和项目影响的负面分析,其他的不必过多理会。”
“...明白。”林薇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挂了电话,秦峥看向顾沉璧:“你最好祈祷你的‘深情人设’理论有效。”
顾沉璧耸耸肩:“大不了秦总尾款结清,我拿钱走人,换个城市照样开我的工作室。”他说得轻松惬意,仿佛真的丝毫不在意。
秦峥的眸色骤然转深。不知道为什么,“拿钱走人”这四个字从顾沉璧嘴里说出来,格外刺耳。
他重新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汇入车流。这一次,车速快得惊人。
很快,车子不是开往沉璧斋的方向,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