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周阿姨。”秦峥礼节性地问候,随后自然地揽住顾沉璧的腰。
顾沉璧微微颔首:“晚上好。秦夫人,周夫人,周小姐。”他的举止无可挑剔,就连礼仪老师也找不出毛病。
一位周家的长者冷冷地扫了顾沉璧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喜:“顾先生是吧?听说你是调香师?这职业倒是别致。”
这话中的轻蔑显而易见,周围几位贵妇也掩口轻笑。周曼迪轻轻拉了下母亲的衣袖,似是想缓和气氛。
顾沉璧却不恼不怒,反而微微一笑:“是的,与气味打交道是一门古老的艺术。说起来,周夫人身上的是‘午夜玫瑰’吧?这款香水的后调与您的气质很相配。”
周夫人一愣,下意识地嗅了嗅自己的手腕:“你怎么知道…”
“职业习惯。”顾沉璧从容道,“‘午夜玫瑰’的调香师是我的前辈,这款香水最大的特点是加入了极少量的黑松露提取物,让玫瑰的甜美多了一丝神秘。”
一番专业而不失礼节的解释,顿时让周围人看他的目光有所改变。周夫人甚至流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原来如此,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叶文慧见势不妙,立刻转移话题:“阿峥是怎么认识你的?你们关系很不一般?”
这话问得直白而冒犯,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秦峥正要开口解围,顾沉璧却轻轻按了下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来应对。
“说起来很有趣,”顾沉璧看向秦峥,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秦总最初是我的收藏者,后来因为对香水的共同爱好而相知。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这话既回答了问题,又避开了细节,还暗示了两人关系的真实性,连秦峥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急智。
周曼迪突然开口,声音轻柔:“顾先生的新香‘锢’我很感兴趣,听说探讨的是束缚与自由的关系?这个概念很迷人。”
顾沉璧转向她,微笑加深:“周小姐听说过?我认为,真正的自由不在于打破框架,而在于理解它,甚至享受它。”
这话意有所指,秦峥不禁看向顾沉璧。四目相对瞬间,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空气中流转。
晚宴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进行。顾沉璧的表现远超秦峥预期,他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路宾客之间,谈吐得体,举止优雅,就连最初对他抱有偏见的叶文慧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然而,就在晚宴接近尾声时,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平衡。
“抱歉来晚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转头,只见一位五十岁上下、气质彪悍的男子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周启山立刻迎上去:“赵总!没想到您真能赏光!”
来人正是赵鸿远,鸿远集团掌门人,秦氏在最新能源项目上的主要竞争对手。
秦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启山明知两家竞争白热化,却在这种家宴上邀请赵鸿远,用意不言而喻。
赵鸿远与周启山寒暄几句,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秦峥和顾沉璧身上。
“这位就是秦总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年轻人气势很盛啊!”赵鸿远声如洪钟,带着刻意营造的豪爽,大步走来,率先向秦峥伸出手,力道十足,显然是存了较劲的心思。
秦峥面不改色地伸手与之相握,两人手掌交叠的瞬间,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赵总,幸会。”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但周身散发的冷意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这位是...”赵鸿远的目光转向秦峥身边的顾沉璧,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轻蔑,“哦,想必就是那位让秦总神魂颠倒的调香师顾先生?”他的语气将“调香师”三个字咬得格外重,暗示着一种上不得台面的身份。
“赵总,幸会。”顾沉璧唇角勾着浅淡的弧度,伸出手,姿态从容优雅,仿佛没听出对方话中的刺。然而,就在两手即将交握的瞬间,赵鸿远却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极其无礼地收回了手,转而拿起旁边侍者托盘上的一杯酒。
气氛瞬间凝固。周围几位宾客面露尴尬,周启山眼神闪烁,并未立刻圆场,叶文慧更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顾沉璧的手悬在半空,但他并未显露窘迫,只是自然地收回,指尖微拢,仿佛只是拂过一缕空气。他琥珀色的眸子看向赵鸿远,笑意未减,却染上了一丝冷意。
秦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赵鸿远仿佛毫无所觉,抿了一口酒,继续对顾沉璧发难,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清:“顾先生这行当倒是别致,摆弄些花花草草,就能让秦总这样的青年才俊为你打破原则,连周家小姐这样的良配都弃之不顾,真是好本事。”这话不仅侮辱顾沉璧,更是连秦峥的眼光和周家的脸面一起踩了。
周曼迪的脸色瞬间白了,周启山的脸色也变得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