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
   随着时间的流逝,鲁比给这个词组找到了许多修饰语。

    哀嚎的、麻木的、歇斯底里的、奄奄一息的、昏迷不醒的、血肉模糊的……

    所有修饰词都失去意义的时候,是她在安置那些逝者。

    做完手头的所有事情,鲁比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说是窗户,其实只是一个被炸开的大洞。

    “这里的空气真不错,是不是?”乔治说,挨着她坐下,用力地嗅闻着从禁林传来的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鲁比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凉风拂面,清爽宜人。

    “你的头上都是血!”乔治佯装嫌弃地说,手却搭在她的肩膀上,收紧。

    “干了。”鲁比平静地回答,用手指捻起他的衣领,“而且你的衣服都发黑了,乔治,说不定这上面的血更多呢……”

    乔治抱着她轻笑:“那我们谁也别嫌弃谁。”

    扑通,扑通,鲁比靠在温暖的臂弯里,听见急促的撞击声。

    声音源头不是她或乔治的心脏,而是挂在她脖子上的那个玻璃瓶。

    瓶身布满细微的划痕,不再清澈透亮。

    瓶子里的甲虫不断扑腾着,撞击瓶身,深色的圆点就这样一闪一闪、模糊地印在玻璃上。

    “差点忘了你,小虫。”鲁比提起瓶子给乔治看,“我们把她放了吧。”

    乔治忍着笑叮嘱:“不要再写乱七八糟的报道了啊,斯基特。”

    甲虫不能说话,只是加速撞击玻璃瓶。

    “算了,你爱写就写吧,到时候别怪我们骚扰你,”鲁比嘟囔,“如果我们还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再见,斯基特。”

    啵的一声,鲁比拔出瓶塞。

    肥圆甲虫扑腾着翅膀,摇摇晃晃地飞上天去,愈来愈远,最后变成深绿色山峦之间的一个微不可见的小黑点。

    鲁比眯起眼,望着丽塔·斯基特离开的方向。

    慢慢的,明亮的红出现在黑点边缘,一点一点将黑暗吞噬,最终,一颗被烧透的炭火星子跳上天际。

    势不可挡的光和热迅速席卷天地。

    “天要亮了,鲁比。”

    乔治用微凉的嘴唇碰了碰她的脸颊,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