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蓉的手艺确实算不上好,起码她吃不惯。
胃不太舒服,她正神游,沈知远猝不及防问:“听张姨说,你下午回来还摁的门铃?密码忘记了?”
夹菜的手顿了一秒,沈宥怜眨眨眼,把一块糖醋里脊送入口中:“忘了。”
“哎,就是太久没回来了。”他叹气,“一会儿让元淮或者元芷再给你发一遍。”
“好。”
“最近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沈宥怜:“还行。”
父亲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我都没问,你和裴识舟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她面不改色地说瞎话。
“我听说他那性子是有点难相处……”沈知远说,“你们处得好就行,他是不是也在娱乐圈?那……你们还能互相帮衬一下。”
沈宥怜筷子戳着排骨,好半天,又拨到一边去:“嗯,他很出名。”
“不就写了几首破歌……”对面的沈元淮小声嘟囔。
辛蓉皱眉:“元淮。”
这话不细听听不见,却依旧落到沈宥怜耳里。她莫名笑了下:“那他还真不止写了几首破歌。”
沈知远也听见儿子的话,刚要开口,身旁的女儿继续说:“比你帅,比你有才,比你成绩好。他不出名,难道大家应该喜欢你吗?”
她收起点表演的痕迹,真心吐露,显得话语带刺。
但父亲难得没有为了家庭的和睦提醒她,反而赞同道:“这孩子长得是真俊,还是樵科大毕业的。”
“元淮,这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不能往外讲。”他道,“被裴家听去了,很麻烦。”
沈元淮不吭声,闷头吃饭。
“你演戏有什么进展吗?”沈知远又扭头问她。
胃忽地刺痛了一下,她耷拉着眼皮,神情恹恹。沈宥怜起初没答,后来还是大大方方承认:“没。”
闻言,父亲转而愁容满面,语气带上点一贯的强硬:“早就说了不要去演什么戏,你非不听,那个专业多……”
“爸。”她打断出声。
沈宥怜听着熟悉的话,从进门以来堆积的所有反感潮涌似的翻上来,她倏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不管是这顿跨年饭,还是这个家,里里外外都让她感到不舒服,想立刻逃离。
“演戏是我喜欢的事。”沈宥怜放下筷子,碗里的排骨凉透了,没被动过。
她嘴唇翕动一下,嗓音很轻:“我相信,如果我妈知道,她一定会支持我。”
提到她妈妈,沈知远沉默地撇过头。
椅子挪开,沈宥怜疲于再演下去:“我吃饱了,先上去了。”
之前细微的响声都彻底消失,一时没人动作。
沈知远揉着眉心轻唤:“柚子……”
她却没应声,小跑着上楼。
重新回归到黑暗蔓延的房间里,她把门合上,反锁,背靠着缓慢坐下。
餐厅的光线和当下对比鲜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沈宥怜其实不喜欢这种极致的黑,但此时此刻却能让她喘口气。
她静坐了不知多久,才想起来什么,摸索到口袋掏出手机。
将屏幕的光度调暗,她点开微信,又点进主页里裴识舟的头像。
+week:「因为我们说好的,各不越界」
+week:「你的东西从属于你,它离我房间太近了,算违规,你不该管管?」
+week:「而且怎么会掉我门口……」
+week:「沈宥怜,你不会偷偷进我房间了吧?」
隔了十几分钟。
+week:「不回我?」
+week:「果然心虚了」
又过去二十分钟。
+week:「喂,你没事吧?」
沈宥怜望着一条一条的消息,半是无语半是好笑,甚至能从字里行间想象出某位少爷的语气。
她停顿良顷,按顺序回复。
Polo:「吃饭去了」
Polo:「……你真是一如既往地事多」
Polo:「别多想,我不可能进你房间的」
Polo:「我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掉的,你先帮我收着吧,下次拿给我」
她眸光又不自觉落在裴识舟的最后一句话上,顿了顿,手指慢慢地敲击键盘。
Polo:「我没事」
回复完,心底竟没来由地松快了些。
沈宥怜对着空气发了半分钟呆,手臂向后上方伸去,拍亮室内的吊灯。
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她挪到行李箱旁边,把地上的剧本塞进去,麻利地扣上箱子。
沈宥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