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站在金字塔尖,足以睥睨众生。他们本来生来就不同,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娘胎里带的。
而这些,都是何术没有的。
也是这时,江灿才明白,何术口中的他自己,就是这些芸芸众生里的其中一个。
但他却不认同,他不觉得何术是一个普通人。何术是群星里最璀璨明目的那一颗,足以勾住别人眼球,各种意义上的。
在他神思游离期间,地中海医生已经来给何术包扎完毕,还推了一堆瓶瓶罐罐给何术,尽职尽责地嘱咐:“手用得勤,难免要好得慢一点,要多休息勤换药。”
何术记下,点点头:“谢谢。”
出了诊所,何术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指,庆幸地松了口气,说:“还好手指没问题,我后天还有排班呢。”
江灿看了眼他的手,脑海里浮现出一只蓝白卡通机械猫的形象,有点怀念两人之前参加某个学院举办的公益活动时,画的那张卡通猫。
他问何术:“可以休息几天吗?”
何术没听懂他的话外音,笑声说:“其实休息时间已经很多了,再休息那我就不用工作了。”
江灿默默盯着他,眼底闪过失落。
这时,赵烁的电话打来,何术刚拿出来还没来得及接通,对面就挂了。
一股怪异感油然而生,何术意识到什么,咽了口唾沫,然后将视线,处以极刑似的慢慢往上挪,最后定格在了状态栏的时间那块。
“啊!”何术惊然哀嚎出声,浑身炸毛,心说难怪,路上都没几个人了,“还有两分钟就到门禁了!”
他一撒开腿,就准备挑战极限。
“来不及了。”江灿飞快攥住他胳膊,生怕他下一秒火箭一样窜出去,“从这个门进去,到你们C栋宿舍,飞过去也需要三分钟。”
何术架势陡然颓废,脸上挂着惋惜。他抹了把脸,拧着眉,有点懊悔。
早知道就回宿舍处理了,反正宿舍里也备得有急救箱。
“走吧。”江灿拉起他的手,自然而然地说,“去我那儿睡一晚。”
何术暗自叹气。
现在就算他不想麻烦别人,去宾馆将就一晚,费用不说,他还没带身份证。
就算去周边的黑网吧,便宜又不需要身份证,可他明天有早八,还是专业课。
何术别无他法,还是答应:“好吧……”
这是何术第三次来江灿家,先前两次都匆匆忙忙,都没来得及观察江灿的生活环境。
这里的房子布局是小两室,但江灿一个人不需要两个起居室,于是另一个卧室被他改成了书房。
从卧室、书房到厨厅,都是冷色调,和江灿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且充满距离感。
虽然整洁齐目,不过何术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他总觉得,人在这样的屋子里住久了,会和这些色调一样不近人情。
而事实上,在他第一次见江灿时,对他也是这样的印象。
“我睡这儿就好了,”何术端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有多余的被子吗?”
江灿干脆利落地答道:“没有。”
倒不是他诓人,是真没有。
虽然有换洗被子的习惯,但他都是叫人上门打包拿去店里一条龙服务,等下次需要换了,再叫店那边拿回来。
现在这么晚,他总不能再要求人家送货上门,他是真没有多的被子了。
何术还记着先前在栾市,江灿的那句他也不喜欢和别人睡,一时间有点无措,不知道怎么解决的好。
“枕头有多的,之前买一送一送的。”江灿在中岛台的柜子里翻找多的洗漱用具,口吻自然地说,“被子够宽够大,你睡觉老实,咱俩盖得下。”
他拿着一堆未拆封的用具,堆到何术跟前,起身打了个转,走进卧室,头也不转地说:“我去给你拿枕头。”
何术坐着不敢动,心里揣摩他的意思,这算是接受了?他拿上洗漱用具,安然接受,索性不再多心。
江灿都进进出出两次了,何术才叼着牙刷,探头出门,反射弧绕地球半圈才跟上,想起来说一句:“谢谢。”
江灿看他满嘴的泡沫星子,短促笑了下,说:“我去卧室的浴间收拾,你不用着急。”
“好。”
各自洗漱完毕,两人便躺上床准备睡觉。两个枕头隔了小半米,不越界也不会过于疏远,留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两人平躺着,挺尸似的一动不动。
平时两人有什么说什么,现下到了一张床上,反而拘谨起来,谁都没开口。
床头灯的冷光线照着何术眼睛,他半眯着,聚神地盯住那一簇光源,双眼发散。
突然,他出声,将安静的气氛打破。
“江灿。”
江灿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