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灿默然良久，手指扣住机身，指尖被挤成青白：“这就是我需要明白的地方。”
那头沈青意长长叹了口气，说：“按照我朋友的经验，我这里有两个方案。第一个，你建个小号去骚|扰他，试探试探他的心思。第二个，假装你有对象，看看他醋不醋。”
江灿：“……”
听着都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沈青意又给他支了几个不靠谱的招，在被他一一否决后，两人很快换了别的话题。
想到江灿刚刚说的，沈青意语气陡然正经了些：“按照那个人的说法，你家里人在何术的资料上做过手脚，那想要查到底估计挺难的，你确定不要我帮忙？”
江灿说：“我可以等久一点。”
那些煎熬的日子都过来了，他是真的可以等，哪怕他也是真的很想尽快弄清楚何术休学那段时间发生过什么，以及他的手指，为什么没了，是不是也和休学有关？以及那一晚，何术的反常行为……
可他不愿意急功近利，他怕因此重蹈覆辙，伤害自己也伤害何术。
如果何术能亲口对他说出那些他不曾知晓的事，那更好了。但依照现在情况来看，一切都是做梦。
等他挂断和沈青意通话，才发现，那边何术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他心头一颤，嘴角不知不觉勾起一抹弧度。
点进去，键盘弹出来，江灿盯着那一闪一闪的光标，最后选择退出聊天框，然后点进和游旭的聊天界面，自动播放他发来的语音，同时拿出另一个手机出来。
「你真要把手上的片子给他？」
「不是我说，你这为了挖人太费力点了吧？」
「虽然是你让我配合你演戏，但我对那哥们说的也算是真情流露，所以说好了啊，内推算我的！咱们江总也不差那点钱是不是？」
「别不说话啊！加上了没？」
……
等他的语音播放完，江灿早专心操作起另一个手机了。他给聊天框对面发：「你考虑好了吗？」
等何术第二天睁眼，看见的就是万勤瑞发来的这句：「你考虑好了吗？」
何术对着镜子刷牙，低头垂眼看着手机，自动忽略了他发来的消息，而是翻到被挤到下面的某个空落落的聊天框。
他在江灿的主页来来回回地查看，连头像都看了无数次。等他纠结完，才对江灿发：「可以先看看画面吗？取声地有没有要求？」
几秒钟的时间，江灿就回复他说：「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紧接着是一个视频。
视频是原声，没有做过任何声音处理，连指导摄像的声音都在里面还没被剪掉。何术不懂摄影技术，只有主观审美告诉他，这是个很高质量的宣传片。
宣传片里的地方是一个临海城市，画面播放一半，无人机俯冲往海平面，他蓦地点了暂停，盯着视频里定格的浪花发愣，脑海里闪过几个瞬间。
大概在内陆城市长大的孩子，都少不了看海的执念，何术是就是个典型。直到大学，他才有了自己的支配时间，列了一项计划清单，看海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首都没有海，但好在离海不远。
那时，他攒了点钱，本打算空闲下来就去，但家里突然出了点变故，这件事就被暂时抛之脑后，后来一直拖着，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本计划清单里的好多内容，至今也因变故被搁置。
直到前几年，何术接了个商单，需要去海边取声，他毫不犹豫选择了那座计划清单里的城市。
他记得是夏天，傍晚余晖未尽，他扛着收音设备在海里泡了两个多小时。录够素材，何术起身放下耳机，抬眼忽然瞥见个恍惚的影子。
他问何术：“漂亮吗？”
何术愣住，眼睛骤缩，喉咙紧得答不上话。
似乎没听到想要的答案，那个模糊的影子退了几步，倏然远离。
“你要去哪儿？”
何术慌慌张张地问他，还不顾海水阻力愣愣地跟着追了两步。但也只有两步，他猝然停下。
因为他知道，那不可能是江灿。
为了保证声音质量，他来的这处海湾几乎没人。
那是自己记忆里的江灿，还穿着他一贯喜欢穿的休闲白T。
影子彻底消散，海浪泡沫漏进沙滩，似乎跟着缝隙拍打进他心，一阵一阵的酸胀疼痛，何术拖着步子，使尽全身力气往回走。
他回到沙滩上，一下没了支撑点俯跪到地上。他扭头看了眼刚刚站的地方，脑海中闪过一瞬把头埋在海水里的想法，但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没让他那么做。他只能埋头在手心，任由海水声淹没掉他的呜咽。
后来回到车里，他拿出那本皱皱巴巴已经发黄的清单小本，用铅笔颤颤巍巍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