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听她主动提起杨祎诺,汤雨繁迅速抬眼瞥她,答:“退了。”
“你自己垫的?”
“我跟希子摊的。”
牙齿轻轻咬瘪吸管,她说:“一码归一码,没必要这么避着我,回去我A给你们。”
“钱多钱少,毕业总归是会退的。”
话说到这份儿上,邓满也没再坚持:“那你记清楚数。”
“嗯,”犹豫片刻,她认为适时关心是必要的,便接口问,“你们还好吗?”
“你可真会安慰人,”邓满轻轻笑,手指拨弄着吸管,“这话要换张子希说,我都权当八卦,一律杖毙了。”
汤雨繁也笑,勺尖绕着碗底打转。
“她和我道歉了。”邓满这么说。既然要讲,那就坦诚。
汤雨繁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邓满想骂街都说不出什么重话,哪怕杨祎诺话都甩到她脸上,说你骂我吧。
她也只是说:“她和我道歉了。可能我想要的只是一句道歉而已吧。”
从前是,如今也是。
“所以你们和好了?”
邓满摇摇头。
这倒让汤雨繁愣了一下:“为什么?”
“没有规定说她道歉我就必须接受吧。”
“那你还是……讨厌她?”
“我没讨厌过她,”邓满这次答得很快,顿了顿,补充,“讨厌一个人太累了。”
这话倒不错,汤雨繁点点下巴。
“可我也没办法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继续小打小闹,说说笑笑。当时看到她拿我电脑,我是真的生气,想上手扇她那种,我做了那么久的作业,就被她当作逼我说话的工具,说删就删,说恢复就恢复。哪怕我现在能够心平气和地跟她讲话,可生气就是生气,那个情绪还在原地,我不能背叛我自己。”
说着,邓满似乎要叹气,喃喃:“好不好也就这样了,她回去复读,我继续念大学……好不好,都这样了。”
回到宿舍刚过八点,屋里灯黑着,张子希估计又上操场散步去了。
邓满要熬大夜做作业,提前买好了两杯奶茶,先窝着刷会儿手机。
没过十来分钟张子希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盒烤冷面,见邓满大晚上喝奶茶,她讶异:“又通宵啊?”
“今天赶完能爽一周。”
“那我陪你喽,反正明天礼拜六。”
“你也赶作业?”
张子希笑眯眯地:“我打游戏啊。”
“这还用特意啊,”邓满哼了一声,“你哪天不熬夜打游戏。”
不知何时下起急雨,朦胧地响。汤雨繁收起下午洗的衣服,怕窗户潲雨给淋湿了,只能挂走廊的晾衣杆上。
门半敞着,对面几个女孩刚下晚九,结伴回来,伞要晾在门口,撑起来砰一声响,夹杂着低低的抱怨:三月有没有一天是不下雨的?
关上门,那抱怨和一下下的撑伞声被隔绝在外。
张子希又开始外放银魂当背景音,手上卸妆不停,邓满则盘着腿缩在椅子里,边晃边看手机,椅腿吱嘎吱嘎叫唤,这一刻宁静得出奇。
十点刚过一刻,葛霄的信息发来:报告。
她回复:这么早。
鹌鹑:刚放学。
11:今天冷吗?
他似乎十分得意于她的关心,乐颠颠地:不冷呀。
鹌鹑:今天没骑车,坐公交。
鹌鹑:车前两天拿去修了,自行车不想骑,累。
她说一句他回十句,太久违。汤雨繁心下不禁感慨,回复:外星人终于把你送回来了。
鹌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葛霄活像十七年没跟人说过话,公交车进站要说,占到最后一排的座位要说,下公交车买了份馄饨面也要说。
好不容易回到家,汤雨繁让他拍张照过来,确认一下本人是否安全到家,他就正儿八经地拍了张照片给她,大头怼脸,没笑,比个大拇指。
他还挺委屈:其实可以打电话。
葛霄最爱用这种招数,他想打视频,但又怕说出来显得太贪心,于是退而求其次说打电话。
掌控权交到她手上,但他一点儿亏不吃啊,进可攻退可守。要是她想起来,说直接打视频好了嘛,他就高高兴兴打视频,她没想起来那起码还有电话可打。
汤雨繁回:下雨了,阳台过不去。室友在做作业。
此人见好就收,乖乖回了个:好的。
闲聊归闲聊,正事不能忘。
汤雨繁问他葛鹏程到底怎么回事,葛霄这次倒很配合,告诉她,他妈那边的一审败诉了,六个月后准备二审,现在需要找到他爹以前的证据,人证也好,物证也好。
听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