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灯瞎火你还化妆?”
“这能是一回事儿吗!”
洗衣机的声音暂歇,汤雨繁起身去阳台,留她俩争执不休。阳台门一关,声音如同覆了层磨砂膜。
甩干阶段,洗衣机开始嗡嗡响,她靠在旁边发呆,想了想,又摸出手机。
自从上次在楼管群里看到葛霄的电动车屁股,她似乎找到了解他近况的新方式,比朋友圈更直观。
所以她解开了免打扰,想起来了就会点进去看看,毕竟群里常有邻居发些楼下的花花草草,生活情趣。
抱着“指不定能看到点儿蛛丝马迹”的念头,她还真看到些不得了的东西。
还是二楼那位租户朋友,今天上午在群里连发三张图,配文:治安问题没人管吗?我好几次晚上下班见到这人了,就在楼洞东边那条小路口隙蹲着,那边晚上还没路灯,非常吓人!@楼管
图片是从楼上往楼下拍的,很糊,勉强能看到她所说的男人的影子。
第二张相对清晰些,但也没好到哪儿去,基本呈色块状,一放大,那张高糊的脸上除了阴翳就是眼白,直勾勾地盯着你看。
这下汤雨繁认出来这是谁了。
葛鹏程。
她莫名觉得不太对劲。
第六感全然不足够说服她的不对劲,便退出大图,又读了一遍二楼发的文字:好几次晚上下班见到这人了,就在楼洞东边那条小路口隙蹲着。
汤雨繁含着嘴唇,努力回忆,这人应该是去年搬来的,她在楼道里迎面碰见过她打电话,二十五六岁模样,说一口听不懂的方言。
不抱希望点进她朋友圈,没想到还真开着,非好友只能看到十条朋友圈,大多是晒衣服、晒美食、晒电影票根。
汤雨繁粗略翻了翻美食和电影的发帖时间,发现基本都在上午,周一周二这样的工作日也不在少数。可能不是朝九晚五的传统全职工作。
果不其然,她翻到倒数第二条,上个月八号晚上10:18,有一张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货架照片,配文:理货理断腰,我先下班了[拳头]
西区发展不如市中心,小区附近杂货店不少,但二十四小时连锁便利店只有一家,开在菜场顶门口的肉店旁边,很近。
汤雨繁去高德地图上搜,在商家相册里找到了角度相近的货架,大概率就是这家。
估摸着,走路回家的话,顶多也就十来分钟。
10:20交接下班,宽泛地算,十五到二十分钟脚程,能在10:35到10:40的区间内到家,无论如何都能在十一点之前。
十一点之前能看到谁呢。
再联系前段时间他发的信息,那时王佩敏正在联系律师打官司——好了,这下可以证实她心里的猜想,葛鹏程九成九是在蹲人了。
倘若没有相当的底气,放在平常她该观望观望再出口询问,毕竟没人会想听到“你爹是不是正蹲点干坏事呢”这样的问题。
谁叫这个爹是葛鹏程,其臭名昭著的程度在她心里和危险分子划等号,任谁都不会觉得有家暴前科的醉鬼男人蹲在儿子楼下只是为了叙旧吧。
当年别说他儿子怕他,楼里的小孩见到他基本都绕道走,街坊邻里关起门来的威胁教育统一都是:再不听话送你去六楼住几天。
她顾不上别的了,直接将业主群里那张照片转发给葛霄。
11:[图片]
11:怎么回事?
葛霄大课间才看到这条消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额头贴在桌沿,犹豫打下:哪儿搜来的照片?拍得跟恐怖片似的。
打诨插科对她不好使,汤雨繁秒回:我在问你话。
X:我爸来找我。
X:我最近搬回来了。
易易:找你干嘛?
审讯似的,葛霄无奈得想笑。
X:聊起诉的事,我妈那边还没结呢。
易易:你爸还会聊天?
他这次真笑出来了,琢磨琢磨,回复:他毕竟不想离,可能要游说我吧。
葛霄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普通些,小心些。盯着手机屏幕,足足半分钟才跳出一条新消息。
易易:你有事瞒我。
X:[惊恐]
易易:说。
X:要上课了。
X:晚上联系。
真是昏了头了。汤雨繁恶狠狠地叹了口气,回复:等着!
她心里一直惦记这事儿,晚饭上食堂随便对付一口,邓满同样没什么胃口,叼着吸管嘬牛奶,半天不见喝几口。
她盯着汤雨繁的粥碗看了好一会儿,一颗缺口的麦片随着勺子晃啊晃,粘到勺底。
良久,邓满开口:“杨祎诺付的那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