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拿出个保温饭盒,一样装上一点儿。

    门被他虚掩,脚步往楼上去,汤翎仍然垂着头写教案,权当没看见。

    汤雨繁是头一个到宿舍的,邓满比她晚了两天,张子希则在群里哀嚎,她还在老家呢,赶在死线前一定能回来。

    每次返校都跟打败仗似的,到宿舍就已经精疲力竭,还要擦桌椅、换被套,一套流程下来,邓满趴在桌上,再没力气动弹了。

    张子希没比她好到哪儿去,急三火四地赶回来,气儿还没喘匀呢,又要上学院盖章去了,走前咆哮:“格老子的,我这学期一定要买辆电动车!”

    也就这会儿最急,开学半个月了,没听她再提过电动车的事儿。

    一号床始终空着,被褥在放假前就被抱走,但桌上的东西还在,杨祎诺始终没回来一趟,连宿管每学期照例查寝都不例外。

    宿管见她们宿舍空一张床,问这是谁啊?没回学校?

    汤雨繁说是叫杨祎诺。

    宿管翻了翻手机,哦一声:杨祎诺是吧,她导员提前和我说了。好,你们早点儿休息吧。

    提前说了什么啊?张子希好奇得紧,却不敢问邓满。

    这好奇没持续多久,隔日下午,张子希和汤雨繁下课回宿舍,凑过去看邓满涂指甲油,说改天咱俩去做美甲呀。

    还没聊上两句,门又响了。

    汤雨繁刚换好睡衣,一手拿着外套,一手开门,杨祎诺拖着两个大箱子往里进,爬楼累得她脖梗子都红了。

    等她进来,小汤关上门,爬上床。

    碍于邓满还在旁边,张子希总觉得太殷勤会让她不高兴,但不打招呼吧,又会让杨祎诺多想。只能干巴巴地说:“你来啦。”

    杨祎诺嘴角翘出一个笑,朝她点点头,目光在邓满的后脑勺上短暂停留,后者头都没回,继续涂着指甲,甲油的冲鼻味道灌满寝室。

    张子希本来没打算多嘴,但眼瞧杨祎诺打开箱子就往里装东西,她脱口而出:“你要搬走啊?”

    “嗯,我退学了。”

    这下把汤雨繁都吓一跳,从床帘里探出半个脑袋。

    张子希的嘴愣愣地张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语序混乱:“退学?现在?你这时候退学?”

    “对,其实上个学期末手续就搬好了,这两天才来得及回来收拾东西。”杨祎诺将日记本放进行李箱,“我这些洗脸巾应该是带不走了,你们分分吧。都还没拆封呢,就沾了些灰,擦擦就行。”

    递给张子希两包,杨祎诺看向汤雨繁:“我放你桌子上吧?”

    汤雨繁点点头:“谢谢。”

    她短短地啊了一声,抽张湿巾,将表面的灰擦掉,“阿驴说你有洁癖来着,我擦干净啦。”说着,两包洗脸巾放在她桌上。

    汤雨繁也不好意思白拿人家东西,下床想搭把手,被杨祎诺阻拦:“就这么点儿东西,往箱子里一装就好,没事。”

    张子希显然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问她:“那你退学以后……是去?”

    “回去复读啊。”

    “复读?”张子希眼都睁大了,“再考一次啊?这都上大学了还回去高考?”

    “对呀,我想考美院。”

    汤雨繁还懵着,问她:“你们学院不就是美术学院吗?”

    “不一样的,我说的美院是学校。”

    “区别就跟食堂和奶茶店似的,”张子希向她解释,“食堂里卖奶茶也卖炒米炒面炒米粉,但奶茶店里只有奶茶。”

    汤雨繁恍然,点点头。

    “这是我的——说幼稚点儿,算梦想吧,初中的时候就想考美院。”杨祎诺说着,合上一个箱子,“现在这个学校也不错,一本前几嘛,但我还是想,再试试呢。”

    “真牛。”张子希忍不住感叹。

    杨祎诺笑了:“你不觉得傻啊。”

    “这有什么傻不傻的,”张子希说,“勇敢不一定能看见奇迹,但一定不会让自己后悔。”

    冷不丁地,邓满说:“叫你少看点儿中二热血番吧。”

    她一开口,屋里几个人都笑了。

    “我哪儿中二了?”张子希诘问道。

    “哪儿哪儿都中二。”

    杨祎诺这点东西看着不多,上手收拾还真耗时,张子希反复确认真不用她帮忙啊?得到肯定答案,她便拉着汤雨繁出门买晚饭了。

    箱子塞得鼓囊囊,合都合不上,只能压着箱面努力拉拉链。

    终于收拾好全部,杨祎诺松了口气,给家里人打电话来接。母亲说她爸去市场买件纯奶,明天要去姥姥家串门子,马上回来了,估摸得个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也叫马上啊。杨祎诺腹诽。

    得,二十分钟就二十分钟吧,起码还能躲空调屋里暖和一会儿。

    杨祎诺反靠坐在椅背,环视这间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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